暴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寝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挣扎,像极了此刻萧绝眼底那片死寂的黑。
沈惊鸿感觉自己的鼻腔里全是铁锈味,那是刚才精神入侵留下的后遗症。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指尖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萧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惊鸿的心跳上。
那是他杀人前的习惯动作。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他在痛。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似乎比凌迟还要折磨人。
沈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疯狂闪烁:【剩余存活时间:十一个半时辰。若未达成‘留种’判定,明日清晨执行凌迟。】
这是一个死局。
萧绝对女人只有厌恶和杀意,尤其是现在,前朝叛乱的余波让他处于极度暴躁的边缘。
正常手段根本无法让他产生任何欲望。
除非……利用他此刻的虚弱。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惊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精密计算后的冷静。
她说话时总是带着颤音,但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像是在走钢丝。
“陛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萧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他没有擦掉脸上的血——那是刚才精神对抗中溢出的血丝。
反而低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充满了危险的试探。
沈惊鸿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符合萧绝失忆前的逻辑吗?
不,不符合。
正常的暴君不会问这种问题,只会直接动手。
这说明,那个被称为“婉儿”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
它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萧绝的精神网络中,随时准备吞噬任何非原主的记忆碎片。
沈惊鸿知道,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也是最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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