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修表铺内的光线昏黄，只有工作台上方的聚光灯亮着，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乔安靠在墙边，双手悬在半空。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那种透支内力后的虚脱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但他没有休息的时间。
墙上的挂钟、柜台的座钟、甚至陈伯手里那块祖传怀表的指针，都在疯狂跳动，却彼此错位。
这不是故障。
这是混乱。
而在混乱的中心，陆远正站在柜台后，脸色苍白如纸。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绒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掩饰。
乔安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陆远那只藏在裤兜里的左手上。
袖口内侧，那抹红色的粉末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污渍。
那是“金鼎”特供机芯里，红宝石轴承被震碎后的残渣。
也是唯一的证据。
“乔老板，赵经理马上就到。”陈伯从柜台后探出头，声音有些发颤，“他说如果零点前不能同步全市时钟，咱们铺子就得关门大吉。”
乔安没说话。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陆远身上。
陆远感觉到这道目光，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鞋底摩擦过老旧的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伯，别慌。”陆远挤出一个笑容，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只是电路接触不良，我在处理。”
他说谎的时候，习惯性地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茧，是长期佩戴廉价戒指留下的痕迹，也是他焦虑时的本能动作。
乔安在心里冷笑。
人际关系就像齿轮组，一旦有一个齿牙崩断，整个传动系统都会发出异响。
陆远就是那个崩断的齿。
但问题在于，如何证明这一点？
如果没有实物证据，仅仅凭直觉和那些粉末，赵经理只会认为这是学徒的失误，或者更糟——认为是乔安故意搞砸庆典，以此勒索商场管理处。
赵经理是个官僚。
他只关心结果，不关心真相。
如果他认定陆远是替罪羊，那么陆远会立刻被踢出店铺，甚至面临法律制裁。
但如果陆远咬死不认，声称是乔安操作不当导致零件损坏……
乔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双手现在连拿起镊子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
对手掌握着退路，而他只剩下这一张底牌。
必须在那张底牌失效之前，将它转化为不可辩驳的铁证。
乔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第一章时，陈伯发现所有钟表停摆时的惊恐；第二章时，镊子尖上那颗颤抖的红宝石；第三章时，它落入陆远袖口的瞬间；第四章时，内力震荡将其粉碎的轰鸣；第五章时，粉末沾在指纹上的绝望。
现在，是第六章。
证据必须被固定。
不能被销毁，不能被替换，更不能被质疑来源。
陆远似乎察觉到了乔安的意图。
他突然从裤兜里抽出手，假装要整理领带，实则是在遮挡左手袖口的位置。
“乔老板，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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