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的气味像生锈的铁钉，顺着鼻腔钻入脑髓。
季沉靠在K-704空间站废弃服务器机房的金属墙壁上，呼吸沉重而破碎。气闸舱的爆炸并未将他彻底撕碎，只是将他的左臂和半侧身体嵌入了变形的合金框架中。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黏住了他破损的制服。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神经在刚才的冲击中过载烧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清醒。
他抬起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的金属板。
哒。哒。哒。
节奏稳定，每秒三次。这是他在计算数据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重新校准中……」
AI-7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中性冷漠。
「当前状态：自毁程序已终止。防御协议激活。」
季沉没有抬头。他知道，汪确留下的自动化防御无人机群正在封锁通往核心机房的路径。那些银色的球体悬浮在走廊尽头，红色的扫描激光像死神的视线，一寸寸切割着黑暗。
他必须过去。
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那个坐标。
季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日志第402页》的残片。
纸张边缘焦黑，上面用钢笔潦草地画着一条非标准的航线，以及一串被反复涂改的数字。这一章，这页纸不再是证据，它是钥匙。
他将纸片折叠，塞进义眼后方的存储槽。
微弱的电流刺痛了他的视神经。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昏暗的机房被一层幽蓝的数据流覆盖。季沉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电磁波，看到了无人机扫描波的轨迹，也看到了那条隐藏在局域网深处的、肮脏的秘密通道。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广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天狼星号内部通讯频道的加密频段。
季沉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我在听回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回声毫无意义。」那个声音回答，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和，「我是季沉。我正在执行跳跃指令。你应当停止抵抗，返回岗位。」
季沉眯起眼睛。
这就是他追踪的目标。
那个冒充他的人。
那个正在驾驶天狼星号冲向未知黑洞的人。
「你不是季沉。」季沉说，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桌面，这次频率加快，「真正的季沉，会在输入坐标前检查引力透镜的偏差值。而你，跳过了这一步。」
「偏差值已被修正。」那个声音说道，「根据高级主管汪确的命令，所有非必要参数已简化。这是为了效率。」
效率。
又是这个词。
汪确最喜欢用的词。
季沉冷笑一声。
他调动义眼中的解析模块，强行切入那个通讯源的后端日志。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他看到了那个“季沉”的操作记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