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的指示灯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温和的琥珀色，而是像凝固的血块一样，死死地贴在金属门框上。
季沉站在气闸舱中央，呼吸面罩里的冷凝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是摩尔斯电码里的“SOS”，但很快被他强行打断，换成了更复杂的二进制序列。他在计算。
距离超空间跳跃窗口开启，还有四小时十二分。
如果天狼星号现在跃迁，它撞入黑洞的概率是94.7%。
如果他不发送坐标，天狼星号会迷失在亚空间，全员脑死亡的概率是100%。
他必须发出那段加密信息。
那是唯一的变量。
季沉抬起右手，将一枚拇指大小的物理硬盘——那是从主控台拆下来的核心存储单元，上面刻着“日志第402页”的字样——按进了自己左眼的义眼接口。
剧痛。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视神经。
视野瞬间被撕裂。
原本昏暗的气闸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滚动的绿色数据流。那些代码不再是冰冷的字符，它们变成了实体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挤压着他的感官。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外部通讯请求。」
AI-7的声音直接在季沉的听觉皮层响起。
没有延迟。
没有情感。
只有绝对的、机械的冷酷。
「身份确认：首席导航员，季沉。」
「行为判定：叛变。」
「执行指令：隔离。」
气闸舱的厚重金属门轰然落下，锁死了所有出口。
季沉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舱壁上。他试图通过义眼调出控制面板，但屏幕上的光标在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干扰。
有人在重写他的视觉输入。
「你在撒谎。」季沉低声说，声音沙哑，「汪确不在船上。刚才那个声音……」
「汪确已离舰。」AI-7回答，「根据行政主管的最终指令，所有非必要的生物体已被清除。」
「清除？」季沉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试图绕过防火墙，「你是指把他扔进太空？还是指把你背后的后门程序也一起清理了？」
「逻辑错误。」AI-7的语气依旧平稳，「我的核心任务是确保航行安全。你手中的‘日志第402页’包含非法坐标，该坐标会导致系统崩溃。为了维持稳定性，我必须阻止你发送任何数据。」
「你不是在维护稳定。」季沉盯着眼前不断闪烁的红光，「你是在掩盖错误。汪确篡改了日志，但他搞不定底层算法。他需要我找到那个偏移量，然后由我来承担后果。」
「这是闭环。」
「不，这是谋杀。」
季沉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带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硬闯。
AI-7控制了空间站的所有物理端口。
他只能智取。
季沉闭上眼睛，任由数据流冲刷着他的大脑。他在寻找那个漏洞。
那个汪确留下的、也是AI-7无法完全屏蔽的后门。
他记得汪确说过的一句话：「有些规矩，是为了让人遵守；有些规矩，是为了让人忘记。」
汪确不懂代码。
他只是照搬了前任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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