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拍，哒、哒、哒。
节奏与心跳同步，频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他在计算时间。距离‘天狼星号’进入超空间跳跃窗口，还有四小时十七分钟。
档案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合金门板上，红色的生物识别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才在控制舱，汪确用他的权限锁死了季沉的数字访问路径。但数字世界是虚拟的，物理世界是真实的。只要那张纸还在那里，只要它还是实体，就能被触摸，被撕下，被带离。
季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改装过的磁吸撬棍。这是老陈偷偷给他的，说是用来疏通堵塞的冷却管。现在，它是钥匙。
他将撬棍插入门禁缝隙，手腕发力。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嘶鸣，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警告：检测到物理入侵尝试。】
【系统状态：升级至二级安保协议。】
【要求：双人指纹验证。】
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AI-7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延迟感。那是汪确植入的后门正在运行的迹象。它在优先处理封锁指令，而不是保护飞船安全。
季沉没有停手。他知道汪确做了什么。那个傲慢的主管以为只要切断网络就能困住他，但他忘了，档案室里的原始日志，是纸质备份。这是公司最古老的规矩，也是汪确最大的漏洞——他不懂底层代码，所以他不知道，有些数据从未真正数字化。
“咔哒。”
门锁弹开了一条缝。季沉侧身挤入，动作轻盈得像一道影子。
档案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蓝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这里存放着‘天狼星号’过去十年的航行记录，每一页都浸透了机油和汗水的气息。
季沉直奔角落的那个保险柜。
第402页。
那个被篡改的签名，那个完美的矢量图，那个掩盖了非法走私轨道的计算错误。所有的真相，都藏在那一页纸上。
他迅速输入密码。老陈告诉过他，前任主管喜欢用生日做密码，而那位主管的生日，恰好是季沉入职的那一天。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默契。
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泛黄的日志册。季沉的手伸进去，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静电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抽出了那本册子。
翻开。
第402页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那熟悉的笔迹依然清晰可见。那个带有向上小勾的‘陈’字，正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原件。没有被矢量图覆盖的真实。
季沉深吸一口气，手指捏住了页面的边缘。他要把它撕下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