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读数从20.9%跳到了20.8%。
顾言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灰色的验证框,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那不是指纹的纹路,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生理节律。他强行压制住胸腔里心脏狂乱的撞击,让呼吸频率与心跳同步,再刻意制造出几秒的停顿,模拟出一种病态却真实的生物电信号波动。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了18%。
`Verifying...`
三个字母在幽蓝的光晕中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顾言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几乎无法聚焦。但他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喘息。隔离安全区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唯一的背景音,也是倒计时的节拍器。
突然,验证框变成了绿色。
`Access Granted.`
上传窗口瞬间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界面。顾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一个“非人类”的密钥会接受人类的生物电干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漏洞是故意留下的——或者说,是设计者对“生命”这一概念的定义出现了偏差。
隐藏分区被强行撬开。
无数数据包涌入他的本地存储。顾言快速筛选着日志文件,目光锁定在一个名为 `Calibration_Key_v4.2.enc` 的文件上。这就是那把‘校准密钥U盘’里的核心数据。前四章里,它展示过正常读数,被强行读取时哈希值异常,被试图销毁时被拦截,被破解加密层后发现隐藏分区。而现在,它终于露出了最后一块拼图。
文件解压完毕。
里面没有复杂的算法,只有一段音频波形图和一段简短的文本记录。
顾言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电流的嘶嘶声,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序列号校验通过。皮下植入体状态:离线。身份确认:幽灵协议执行者。”
紧接着是一段杂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
顾言猛地摘下耳机,瞳孔收缩。
幽灵协议?
他看向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那是这段音频生成的时间戳。就在十分钟前。
这意味着,邹凯的皮下植入体在刚才的上传过程中,处于“离线”状态。也就是说,真正完成生物特征验证的,不是邹凯本人,而是植入体本身。或者说,植入体里存储的不是邹凯的生物信息,而是一个独立的、具备自主验证能力的AI代理。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顾言!开门!”赵刚的吼声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传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我知道你在里面搞鬼!别以为切断连接就能瞒天过海!”
顾言没有回应。他迅速将那段音频和文本记录打包,加密后发送给了林娜的私人备份服务器。他知道林娜会保守秘密,但这也意味着他将自己彻底孤立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整个基地的广播系统被强制启动。
邹凯的声音响起,温和、平稳,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员请注意,首席系统工程师顾言涉嫌破坏生命维持系统核心设备,意图导致全基地氧气泄漏。根据《紧急状态法案》第七条,安保队已接管现场指挥权。任何协助顾言逃跑的行为,将被视为同谋。”
顾言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邹凯不仅要逮捕他,还要在物理层面抹除他的存在。广播不仅是警告,更是通牒。
顾言走到气闸门前,手放在控制面板上。
如果现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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