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20.4%。
顾言盯着休息舱内那台老旧的终端屏幕，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咬住他的视网膜。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浓，那是氧气不足时，金属氧化和人体代谢混合出的死亡气息。他摘下沾满油污的工程手套，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正在耗尽最后的效力。
他需要那个密码。
校准密钥U盘此刻正插在他大腿上的便携式读取器里。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在过去三天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安睡。第一章邹凯手中展示的正常读数，第二章被强行读取后跳出的哈希值异常，第三章赵刚粗暴地试图物理销毁它却被顾言用身体挡住——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最终汇聚成眼前这一行冰冷的代码请求。
“输入验证密钥。”
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顾言深吸一口气，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他不能等。如果现在不破解隐藏分区，等到氧气浓度跌破20.0%，基地的自动封锁程序就会启动，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钢铁棺材里。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清脆，急促，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Error: Access Denied.`
`Warning: 3 failed attempts. Lockdown in 60 seconds.`
顾言的瞳孔收缩。不是简单的密码错误。有人在底层逻辑里动了手脚。他想起昨晚在通风管道旁看到的脚印，以及邹凯擦拭调试端口时那种近乎虔诚的动作。那不是清洁，是掩盖。掩盖什么？掩盖数据被替换的痕迹？还是掩盖……身份？
他闭上眼，回忆旧版代码后门里的那个标记。非人类指纹。生物特征密钥。
如果U盘里的锁不是给人类开的，那么密码就不是字母或数字。
顾言猛地睁开眼，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他调出了系统底层的日志接口，那里记录着每一次硬件交互的原始指令。他不需要猜密码，他需要看“谁”曾经成功解锁过它。
`Query: Last Successful Authentication.`
`Result: User_ID [NULL]`
`Timestamp: 2021-11-04 03:15:00`
`Source: Internal Calibration Loop.`
空的。用户ID为空。但时间戳精确到秒。
顾言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意味着，解锁动作是由系统内部的一个循环进程触发的，而不是外部人工输入。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深夜里，替邹凯完成了某种操作。
“你在找监控录像？”
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顾言浑身一僵，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工具钳上。林娜站在门口，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台故障的机器。
“让开，林娜。”顾言的声音沙哑，简短，只陈述事实。
“你现在的访问频率已经触发了二级警报阈值。”林娜没有动，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顾言手中的U盘上，“过度访问会触发自动锁定程序。一旦锁定，数据将被永久加密，连我也打不开。”
“我要看深层指令。”顾言站起身，挡在终端前，“邹凯在篡改校准日志。如果不确认‘替换协议’的执行代码，整个生命维持系统的逻辑链都会断裂。”
“那是主管的职责范围。”林娜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你的职责是确保船员存活，不被卷入政治斗争。顾言，退后。这是命令。”
“这不是命令，是警告。”顾言冷笑一声，手指重新回到键盘上，“而且，你已经备份了所有原始日志，不是吗？林娜，你比谁都清楚，邹凯的皮下植入体存在识别延迟。他在掩饰什么，你也知道。”
林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机械感极重的停顿。“我只是为了确保数据的完整性。如果你继续下去，后果自负。”
“后果？”顾言转过头，直视林娜的眼睛，“如果氧气泄漏是因为系统被注入了错误的校准参数，那么后果就是所有人窒息而死。包括你。”
这句话击中了林娜的软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退后半步，让出了一条路。“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我没有看到解密成功的信号，我会手动切断电源。”
顾言没有回答。他知道林娜不会真的断电，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清白。但他没时间感激。
氧气浓度：20.2%。
头痛欲裂。顾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不再尝试猜测密码，而是直接绕过了图形界面，进入了内核层。他要找的，是那个在2021年11月4日深夜，替邹凯清理灰尘、执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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