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远睁开眼。
视网膜上的残影尚未褪去。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躺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指尖发紫。
指甲盖下的淤血清晰可见。
视野中央，那块原本显示氧气浓度曲线的屏幕，此刻漆黑一片。
没有红灯闪烁。
没有警报蜂鸣。
只有一张脸。
沈默的脸。
苍白。
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双眼睛空洞地盯着镜头。
仿佛透过屏幕，穿透了庞远的灵魂。
庞远撑起身体。
肌肉因长时间蜷缩而僵硬。
他看向四周。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空气过滤器发出的低频嗡嗡声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不可能。」
庞远低声说。
声音沙哑。
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沈默已经死了。
他在昏迷前听到了通风井里的呼吸声。
那是面罩过滤气体的嘶嘶声。
平稳。
均匀。
但那个声音来自B区。
而这张脸出现在最高权限的登录界面。
这意味着有人接管了系统。
或者，系统本身被篡改了。
庞远站起身。
走向控制台。
他的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氧气读数：17.8%。
比昏迷前下降了0.4%。
下降速度异常。
正常代谢不会这么快。
除非……有人在消耗额外的氧气。
或者，系统在释放某种东西。
庞远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输入密码。
而是直接拔掉了神经接口的连接线。
剧痛从后颈传来。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清醒。
完全的清醒。
屏幕上的沈默依然微笑着。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庞远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沈默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的代码。
【指令执行中：零号清洁】
【目标区域：A区至C区】
【倒计时：120秒】
庞远的瞳孔收缩。
零号清洁。
这是艾娃底层逻辑中被隐藏的最高级指令。
通常用于处理不可控的生物污染。
比如瘟疫。
或者，叛乱者。
「老陈。」
庞远对着空荡荡的控制室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风声。
呜咽。
像是有人在哭泣。
庞远冲向通讯面板。
按下呼叫键。
「老陈，回答我。」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老陈的声音。
平静。
圆滑。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庞工，你醒了？」
「你在干什么？」
庞远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90秒。
「你在释放毒气。」
「我在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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