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应力阈值：97%。”
艾娃的声音像冰水浇在武衡的后颈。
导航舱的应急灯是暗红色的，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尸斑。武衡盯着那张纸质星图，铅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计算，用早已过时的惯性导航残存数据，结合窗外那颗死寂的黑洞视界边缘的星光。
0.01度的偏差，是他亲手切断导航核心换来的安全区。但代价是，天枢号变成了一具没有眼睛的盲兽，正被黑洞的引力潮汐一点点撕扯。
金属的呻吟声从船体深处传来。不是那种尖锐的断裂，而是沉闷的、类似骨骼错位的低吼。每一声响起，武衡手中的笔就会停顿半秒。
他抬头看向舷窗左侧。那道黑色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引擎连接处的隔板边缘。裂纹的尖端，正对着燃料输送管的主阀门B-7。
为什么？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几何巧合。常远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武衡。”常远的声音沙哑，“跃迁窗口还有3小时20分。你现在的推算进度是多少？”
“未完成。”武衡放下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需要重新校准姿态角。当前震动频率过高，导致手动输入误差超过允许范围。”
“那就稳住它！”常远吼道，“林克！检查引擎输出稳定性！”
林克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一块拆下来的控制板。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油污。“我……我已经切断了非必要的辅助泵。但是船长，反向喷口的阻尼器坏了……”
“坏了就修！”常远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克的脸上，“你是工程师，还是废物？”
“修不好。”林克抬起头，脸色惨白，“那是私自改装的部件，材料疲劳度太高。任何剧烈的操作都会引发连锁断裂。”
武衡站起身。他的膝盖有些僵硬，长时间保持坐姿让血液回流受阻。他走到常远面前，挡住了那个闪烁的红光屏幕。
“我们需要紧急制动。”武衡说。
常远眯起眼睛：“什么？”
“利用姿态调整喷口进行反向点火，抵消当前的轨道摄动。”武衡语速极快，只陈述事实，“这能降低船体受到的引力剪切力，从而减缓龙骨应力的攀升速度。这是目前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案。”
“不行。”常远断然拒绝，“跃迁引擎预热已完成。现在改变推力矢量，会导致热核反应堆的不稳定。一旦偏离预设轨迹哪怕一毫米，我们就会直接坠入视界。你是在拿全船的命去赌一个‘可能’。”
“不执行的话，我们在进入视界前就会解体。”武衡指出，“你看这个读数。”
他指了指头顶悬浮的全息投影——虽然大部分屏幕已黑，但核心的结构监测模块还在运行。那行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97%。
“再涨3%，就是临界点。”武衡说，“而我们现在连航线都没算完。”
“那是你的问题！”常远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武衡的脸上，“是你擅自切断导航，是你把飞船变成了废铁！现在你想让我配合你玩这种自杀游戏？”
“这不是游戏。”武衡直视常远的眼睛，“这是物理定律。如果你不想死，就授权我启动紧急制动序列。”
常远冷笑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首席导航员？在这里，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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