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红灯像濒死者的脉搏,疯狂闪烁。
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混合着主控台过载的焦糊味,钻进韩立的鼻腔。
距离“天枢”站散热翼撞击,还有90秒。
惯性导航系统彻底瘫痪。
自动避障程序被邵伟锁死在底层逻辑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幕。
韩立的手指悬在物理键盘上方,指尖因长期敲击控制台而微微颤抖,那是肌肉记忆留下的最后余韵。
他必须手动输入修正代码。
在30秒内。
否则,“远行者号”就会变成一堆漂浮的金属残骸。
但更致命的威胁来自体内。
邵伟启动了生物体征监测锁定。
协议条款第7章第4条:一旦检测到驾驶员心率异常波动或剧烈情绪起伏,货轮将立即触发自毁程序。
这是为了证明“绝对安全协议”的不可侵犯性。
哪怕牺牲一艘货轮。
韩立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血顺着上唇滴落在控制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头痛欲裂。
这是过载带来的副作用,也是身体即将崩溃的信号。
如果他现在因为疼痛而心跳加速,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如果他不动,碰撞也会发生。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他能欺骗自己的心脏。
或者,欺骗那套冰冷的算法。
“林恩。”
韩立的声音简短、冷硬。
没有一丝颤抖。
“切断所有外部数据连线。只保留本地局域网。”
“导师……”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是引擎舱传来的金属扭曲声,“老陈那边没信号了!引擎过热警报响了!”
“照做。”
韩立打断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星图。
那些代表恒星的光点正在扭曲,像被重力拉扯的面团。
他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0.5角秒的偏移。
那不是误差。
是邵伟植入的病毒。
一个为了筛选解题者的陷阱。
现在,陷阱收紧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
他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摸出一支高浓度镇静剂。
深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晃动。
然后,他掏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冰冷,反射着红色的警报光。
他没有犹豫。
左手按住颈动脉窦。
右手持刀,精准地刺破颈部静脉。
鲜血涌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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