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在余默的胸口。
恒温空调在十分钟前彻底停转,只剩下备用电源驱动的循环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这种声音像是一只濒死巨兽的喘息,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仪表盘上逐渐攀升的温度读数。余默站在主终端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长期接触低温金属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那里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外部访问被物理阻断】。
就在刚才,他试图通过备用数据端口接入核心导航数据库,寻找绕过那个冗余循环算法的路径。那是唯一的机会。只要拿到原始星图坐标,他就能计算出那条隐藏的、未被篡改的修正轨道。但就在他输入最后一道验证指令的瞬间,备用端口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熄灭的黑色。
不是软件拦截。是硬件层面的断开。
“你在做什么?”
傅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且急促,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余默没有回头。他知道傅明远正站在那扇气密门旁,手里攥着那把用来维护线路的绝缘扳手。这个动作在过去三个月里出现过十七次,每次傅明远感到不安时,就会下意识地摩挲扳手的握柄,直到指节发白。
“我在尝试恢复网络连接。”余默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备用链路应该还在。”
“网络故障是常态。”傅明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深空环境下的电磁干扰会切断很多非必要的连接。这是为了保护核心数据的完整性。船长有规定,在接近空间站的关键阶段,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协议握手。”
余默转过身,看着傅明远那张戴着无框眼镜的脸。
镜片中反射出主控室惨白的灯光,以及余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不是电磁干扰。”余默淡淡地说,“备用端口有独立的屏蔽层。除非有人亲手拔掉了物理接口,或者切断了该端口的供电总线。”
傅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握紧了那把扳手。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在余默眼中,它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你怀疑我?”傅明远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余默,你这是在指控副导航员破坏飞船安全系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审讯,意味着你会失去所有权限,甚至……”
“意味着真相会被掩盖。”余默打断了他。
他走回终端前,调出了端口的状态日志。
日志很简单,只有两行字。
【14:02:15 端口 B-7 信号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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