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数据中心的备用服务器机房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
薛远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被聂刚推倒时留下的后遗症,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终端屏幕,上面跳动着绿色的字符流。
“0.5度。”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年了,你们把这0.5度的偏差,喂给了整个系统的神经中枢。”
这就是对那个问题的回答。偏差没有弥补遗憾,它成了谎言的骨架。
薛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芯片,那是林艾在混乱中塞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里面装着老陈当年藏匿的部分原始日志碎片,以及林艾私下备份的底层代码结构图。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常规上传通道。聂刚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净网协议”,所有外部数据上传都被标记为恶意攻击并实时拦截。
刚才尝试直接推送时,屏幕上不断弹出红色的报错窗口:`ERROR: MALICIOUS PAYLOAD DETECTED. CONNECTION TERMINATED.`
连接中断。再次尝试。中断。
薛远冷笑一声,将芯片插入终端侧面的加密接口。
“既然正门进不去,”他自言自语,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就走货道。”
“天枢号”即将启航,下一批次的自动校准指令正在生成。这是全球航运数据库中唯一允许实时写入且无需高级权限验证的合法端口。如果能把原始日志伪装成校准参数的一部分,随货轮一起进入数据库,那么真相就会以“标准修正值”的身份,永久嵌入到全球每一个接收端。
这不是掩盖,这是植入病毒。
薛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天枢号”的预演航线模型。他需要找到那个微小的切入点——就在第三象限的引力补偿系数里。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冗余空间,通常用于容纳传感器噪声。
他开始编写代码。不是普通的文本,而是一组经过混淆的十六进制指令。他将老陈的日志碎片拆解,打散,重新编码,然后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那段看似无害的校准代码尾部。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3%……5%……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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