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腥气。薛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闭着眼,但听觉被放大到了极限。他数着走廊里脚步声的频率——每四秒一步,那是安保人员例行巡逻的标准步频,意味着监控探头还在工作,或者至少,他们以为在正常工作。
他的左手腕上,束缚带勒得皮肤发紫,但他感觉不到痛。他在计算。
林艾最后那句话,“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里。如果她是陷阱,那数据碎片就是诱饵;如果她是盟友,那她此刻正处在最危险的盲区。老陈提到的“三号冷凝塔维护记录”里的盲点,是除冰程序无法覆盖的区域。那个区域不在主数据库的索引里,它是物理存在的,也是逻辑上的死穴。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薛远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电压波动。天枢港的备用电源系统有三重冗余,除非是外部高压电网遭受了物理打击,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瞬断。窗外,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被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如注,砸在货轮巨大的合金外壳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停电了。
整个港区陷入了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芒,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薛远没有动。他等待着。
三十秒后,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再是标准的四秒一步,而是慌乱、杂乱无章的奔跑声。有人在大喊:“三号区断电!启动手动照明!”
聂刚来了。或者说,聂刚的人来了。
薛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束缚带。这是高强度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常规手段无法剪断。但他不需要剪断它。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看守分心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到极限,然后猛地屏住呼吸。皮下芯片中的解密钥匙正在以心跳频率为密码进行最后的校验。只要他的心率超过120次/分,芯片就会自动激活,向最近的接收端发送信号。而林艾,就在三个街区外,在那座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他需要让心率飙升。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薛远开始回忆三年前那场事故。他想起货物在零重力舱内失控翻滚,想起那些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像玻璃一样碎裂,想起聂刚站在控制台前,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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