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结的钛合金。
姜默推开门时,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争吵或警报。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崔健手中那枚机械怀表发出的、规律得令人窒息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会议室里本就稀薄的氧气。
崔健坐在主位上,白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冰冷的金属色调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比。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怀表,眼神没有看向姜默,而是聚焦在全息投影台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上。
“0.5角秒。”
崔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就是你这三年来一直试图掩盖的错误,姜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潜意识里无法摆脱的梦魇。”
姜默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空白纸张。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汗水浸湿又干涸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真理往往掌握在拥有权限的人手中。
“我要看日志。”姜默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请求。
崔健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姜默的脸,从眉骨的紧张度到瞳孔的微缩幅度,无一遗漏。
“日志?”崔健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姜默,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连查看基础导航参数都显得吃力。你怎么证明,你看到的‘真相’不是幻觉的延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数据板,轻轻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医疗记录。
标题是:《关于首席导航员姜默的心理评估报告——第三次干预》。
日期:三年前。正是姜默删除那段私人日志的同一天。
“你违规操作的那晚,心率达到了180次/分。”崔健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医生当时的诊断是: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认知扭曲。他们建议我接管你的部分权限,直到你稳定下来。”
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那一晚。记得自己颤抖的手,记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5”,记得他在恐惧中按下了删除键。但他不记得有过这份医疗报告。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签署过同意书。
“这是伪造的。”姜默说。
“是不是伪造,不重要。”崔健站起身,走到姜默面前。他比姜默高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物理层面的压迫感,“重要的是,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份报告。包括艾拉,包括老陈。在他们眼里,你是一个不可信的变量。”
崔健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姜默的肩膀。
“现在,距离跃迁还有五分钟。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证明这0.5角秒的偏移不是你的精神失常导致的系统误判,我将启动紧急协议,剥夺你的指挥权。”
姜默看着崔健的手指。
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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