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彻底滑开。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叹息，像是某种巨兽终于松开了咬合的颚。
余默迈步走出维修间。
走廊里的空气带着熟悉的金属腥气。
那是循环系统长期运转留下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施远那张扭曲的脸上。
而是越过他，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标有「生命维持核心」的气闸门。
那里是氧气分配算法的物理执行端。
也是老陈生前最后检查过的地方。
“你赢了这一局。”
施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调。
只是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手中的激光切割枪垂在身侧。
控制权已经移交。
门禁系统的绿色指示灯在头顶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但大局未变。”
施远说。
“氧气储备依然不足。只要飞船抵达火星，一切都可以重新计算。”
余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施远在等一个反应。
等愤怒，或者恐惧。
但他只陈述事实。
“你的终端已重置。”
余默说。
“所有操作日志正在上传至公共存储区。不可篡改。”
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第一个代价。
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真相的公开。
在深空之中，秘密一旦曝光，比真空更致命。
余默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目标是那扇气闸门。
他要切断那条被私自修改的供氧管道。
物理切断。
软件可以欺骗，代码可以伪造。
但金属阀门不会撒谎。
如果老陈留下了后门，那么他也一定留下了物理锁死机制。
那是工程师最后的尊严。
也是他对这个冰冷系统的最后一丝温情。
气闸门就在前方。
感应器亮起红光。
【权限验证中……】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50%... 90%...
突然，红灯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黄字：
【维护模式锁定。需医疗官授权。】
余默的手指悬在半空。
医疗官授权。
这意味着林娜拥有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权限。
她不在场。
或者说，她选择了缺席。
“看来林医生并不想让你进去。”
施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认为你的行为会引发恐慌。为了船员心理健康，她暂时接管了部分安全协议。”
余默转过身。
看着施远。
眼神平静如水。
“她在撒谎。”
他说。
“镇静剂的剂量异常。她的认知受到了干扰。”
施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
余默说。
“只需要时间。当药效消退，她会想起自己是谁。”
说完，他再次转向气闸门。
尝试手动输入备用密码。
这是老陈教他的。
当电子系统失效时，机械钥匙永远有效。
但他摸遍了口袋。
没有钥匙。
只有冰冷的触感。
那是金属植入物的边缘。
余默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
老陈说过，有些东西，藏在身体里。
就像心脏起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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