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恒温系统设定在18摄氏度,但余默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渗寒气。他贴着墙壁移动,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手腕上的终端依然黑屏,但他知道,距离氧气彻底耗尽,只剩64小时。
他停在主服务器阵列的第三排机柜前。
这里存放着飞船生命维持系统的原始日志。施远冻结了余默的数字权限,却忘了物理隔离是最后的安全底线——或者说,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一个被剥夺权限的工程师无法绕过硬件锁。
余默从工具包里取出那根改装过的数据线。
一端连着光谱仪拆下来的备用接口,另一端是一个通用的并行端口转接器。这是老陈教他的土办法:当软件封锁大门时,就从窗户爬进去。
他将转接器插入机柜侧面的维护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的光标跳动。
【正在尝试建立本地连接……】
【连接成功。】
【读取根目录权限……拒绝。】
果然。
施远不仅冻结了外部网络,还修改了本地数据库的访问协议。所有的日志都被加密,密钥掌握在副船长手里。
余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那是自杀行为。他做的是另一件事:寻找备份机制。
任何重要的工业系统都有冗余设计。即使主日志被篡改,底层固件通常会保留最后一次完整校验前的快照。
他在命令行中输入了一串指令。
`> check integrity hash`
系统返回了一串红色的错误代码。
【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检测到未授权写入。】
“你改了哈希值。”余默低声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但你没改时间戳。”
他继续输入。
`> list files by timestamp oldest first`
列表滚动了。
大部分文件的时间戳都是最新的,显示为昨天晚上的例行维护记录。但在列表的最底部,有一个被标记为“损坏”的文件。
它的创建时间是三天前。
那是氧气泄漏开始前的第一天。
余默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他选中那个文件,点击恢复。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
10%……30%……
突然,机房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了轻微的液压声。
有人来了。
余默立刻切断连接,拔出数据线,将身体缩进机柜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黑暗中,他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撞击耳膜。
脚步声响起。
不是施远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而是略显急促、带着犹豫的步伐。
门开了。
灯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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