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的气闸门处于半锁死状态。
红色警示灯在金属墙面上投下斑驳的血影。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
曹远站在门外。
左手紧紧攥着那块烧焦的终端。
屏幕碎裂处，微弱的蓝光还在闪烁。
那行字依旧清晰：
「嫌疑人之一已死亡。」
林克在里面。
或者说，林克的尸体在里面。
曹远抬起左手，按下指纹解锁键。
滴。
气闸门滑开一道缝隙。
只有三十厘米。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入。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冷空气刺痛气管。
然后，他侧身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隔离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规律蜂鸣。
滴滴。
滴滴。
声音单调而冷酷。
林克躺在中央的手术台上。
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布。
脸色苍白如纸。
双眼紧闭。
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曹远知道，这不是睡眠。
这是死亡。
或者，伪装成死亡的静止。
曹远走到手术台旁。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焦黑的皮肤从缝隙中露出。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灼痛。
但他感觉不到。
神经已经坏死。
只剩下麻木。
他伸出左手。
指尖颤抖。
不是为了恐惧。
是疼痛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他触碰到了林克的脉搏。
没有跳动。
皮肤冰冷。
僵硬。
典型的尸僵前兆。
「艾娃。」
曹远对着虚空喊道。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我要扫描他的生物数据。」
「权限请求：首席导航员曹远。」
「优先级：最高。」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全息投影在空中亮起。
艾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来。
背景是不断滚动的代码流。
「抱歉，曹远先生。」
「根据《空间站安全条例》第74条，涉及潜在生物危害或数据污染的区域，必须实行物理隔离。」
「您的手部烧伤可能携带病原体。」
「且当前环境存在未确认的数据干扰。」
「为了保障证据链的纯净性，所有非授权医疗扫描已被锁定。」
「请等待司法小组到场。」
曹远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艾娃在撒谎。
或者说，艾娃在执行命令。
那个命令来自邵衡。
或者更高层。
他们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林克。
尤其是曹远。
「我的右手无法操作精密仪器。」
曹远冷冷地说。
「但我可以用左手接入你的底层接口。」
「只要给我看一眼原始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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