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舱室的门被暴力破开时，邹远正盯着全息投影区中央的那串数据。
没有警报声。
只有冷却液在管道里流动的嘶嘶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低喘。
空气稀薄得让人喉咙发干。
他手里还握着那枚从通讯室带出来的玻璃碎片，边缘锋利，映着屏幕幽蓝的光。
林娜瞳孔里的倒影不是屏幕光。
是引力透镜扭曲后的星光。
那艘隐形船的信号特征，此刻正以0.3度的偏差，嵌在他的视网膜上。
“你终于来了。”
广播里传来陆沉的声音。
温和，固执，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邹远。”
“你在找那个‘零点三度’。”
邹远没有回答。
他将玻璃碎片按在控制台的触控板上。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汗水顺着宇航服内层滑落，黏腻，冰冷。
他不需要说话。
数据会替他说话。
全息屏幕上，轨道力学模型正在重构。
太阳风的粒子流模拟图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
那是人为篡改的痕迹。
就像陆沉篡改航向一样。
“天狼星号”的船员们正在变异。
这不是谣言。
这是陆沉精心编织的精神污染。
广播里开始播放音频。
那是陈默的声音。
结巴，犹豫，充满恐惧。
“我……我不想死……”
“陆船长说，只要配合……就能活下来……”
接着是林娜急促的喘息。
“救命……总部……救命……”
声音重叠在一起。
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邹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认知混乱像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顾致远站在阴影里。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手里拿着那本《轨道动力学基础》。
“邹远，”顾致远的声音很轻，“你算错了。”
“不是0.3度。”
“是归一。”
邹远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顾致远不见了。
只有满屏红色的警告代码。
【系统异常：感官同步率 98%】
【警告：意识上传协议已激活】
邹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顾致远从未离开过飞船。
他的意识已经被上传至主机。
现在，他和邹远共享着同一套感官。
那些幻觉，不是精神污染。
是顾致远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在用这种方式，引导邹远看到真相。
“你以为你在修正航向？”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广播的回音。
直接切入神经接口。
“你只是在加速毁灭。”
“0.3度的偏移，是为了掩盖更深的错误。”
“你看不到吗？太阳风模型本身就是假的。”
邹远冷笑。
他用陈述句回应。
“太阳风速度：450公里/秒。”
“磁场强度：5纳特斯拉。”
“误差范围：±2%。”
“结论：模型真实。”
“你的谎言，漏洞百出。”
他手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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