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控制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混合着冷却液泄漏时特有的甜腥气。
邹远推开沉重的防爆门，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里的温度比主控室低了五度，巨大的聚变反应堆核心在阴影中沉默地旋转，只有仪表盘上幽蓝的光晕照亮了狭窄的操作通道。
他必须验证一个假设。
如果那0.3度的偏差不是来自外部干扰，而是内部推进系统的异常推力，那么姿态控制喷口应该在三天前的那个时间点有过一次微不可察的点火记录。
哪怕只是毫秒级的脉冲，也会留下燃料消耗的痕迹。
邹远走到主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离线服务器与本地硬件直接相连，绕过陆沉控制的中央网络。屏幕上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他的眼神冷硬如铁。
“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邹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上。“调整姿态推进器的校准参数。系统显示我们有微小的航向漂移，需要修正。”
“不需要。”陈默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船长说过，所有非必要的引擎操作都必须经过批准。现在处于静默航行期，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被外界侦测到。”
邹远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陈默，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铁。
“陈工，根据轨道力学第三定律，任何未被抵消的外力都会导致动量改变。我们现在的偏角是0.3度。如果不修正，十二小时后我们将进入小行星带的引力井边缘。那时候，就算你想修，也来不及了。”
“那是船长的判断！”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他说……太阳风的影响已经被算法补偿了。只要不动引擎，就是最安全的方案。”
邹远冷笑了一声。他没有争辩，只是重新转过身，将手放在控制杆上。
“我要执行手动微调。这是导航员的权限，不需要工程师批准。”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颤抖着摇了摇头，退到了墙边。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但他更怕失去这份工作，怕陆沉那双温和却冰冷的眼睛。
邹远不再理会他。他将意识沉浸进数据的海洋。
他调出了过去72小时内的姿态推进器使用日志。
正常的日志应该是连续的曲线，随着飞船姿态的稳定，推力值应该趋近于零。
但邹远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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