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闷热中裹挟着暴雨将至的腥气。
卫家半山别墅的书房门紧闭，隔绝了客厅里林婉如尖锐的哭嚎和警察冰冷的脚步声。
薛晚晚站在书房外的走廊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深处那支红色的录音笔。
金属外壳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电池余电将尽的信号，也是她最后底牌的倒计时。
就在半小时前，卫廷州被戴上手铐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个眼神里没有对法律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不甘。
他在看什么？
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赵律师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副本，机械地重复着程序性的警告：“卫太太，根据警方封锁令，书房内部涉及刑事侦查证据，非相关人员不得进入。请您配合。”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知道这里有漏洞，但他收了封口费，选择了沉默。
薛晚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律师，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死寂让赵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律师，”薛晚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卫廷州刚才看向书房，是因为那里藏着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东西，还是因为……那里藏着能让卫夫人也进监狱的东西？”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薛晚晚猜对了。
书房保险柜后的暗格，不仅仅是卫廷州做假账的证据库，更是林婉如多年来操纵家族信托、侵吞卫氏资产的账本存放地。
而今天，正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如果过了零点，这份协议自动生效，薛晚晚净身出户，那些证据也将随着卫廷州的入狱而被掩盖在“家庭纠纷”的迷雾中。
卫廷州急于摆脱过去，急于在新欢面前展示果断，所以他选择了在今天逼迫薛晚晚签字。
他以为只要利用最后的法律时限和舆论压力，就能让她乖乖退让。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薛晚晚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主位旁，摆放着一杯冰镇过的红酒。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像是一滴眼泪，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她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她的主场。
林婉如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发凌乱，妆容花掉了一半。
她瞪着薛晚晚，眼中满是怨毒：“你个扫把星！害得廷州被抓，你还坐在这里喝咖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卫家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
薛晚晚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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