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Clavue,连载小说写手。
数据接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武衡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块死肉挂在袖管里。他盯着面前那台从控制台拆下来的便携式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进度条卡在 99%。
那个红色的百分比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上传失败。”
终端发出机械的提示音,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武衡没有动。他的呼吸很浅,胸腔因为肋骨断裂而隐隐作痛。他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信号强度:弱。
延迟:400ms。
节点状态:离线。
这不是网络问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远行者号’已经解体,联邦的接收阵列远在三个天文单位之外。这枚求救信标发出的微弱脉冲,穿过充满辐射的深空盲区,大概率连一颗小行星都撞不上,更别提被巡逻队接收到。
他在自救。
或者说,他在制造一个并不存在的希望。
武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味。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串滚动的代码上。那是林工留下的后门程序,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证据链完整吗?
避税算法的核心逻辑、导航系统被篡改的时间戳、还有夏控下令释放神经毒气的录音备份。这些数据被打包成一个巨大的哈希值包,正等待写入区块链的不可撤销节点。
只要写入成功,公司高层掩盖真相的努力就会变成废纸。
但卡住了。
最后 1% 的加密验证需要额外的熵源来增加复杂度,防止被逆向破解。通常,系统会自动抓取环境噪声或随机数生成器作为填充。
但现在,周围太安静了。
只有冷却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就像倒计时。
武衡皱起眉头。他检查了环境变量,确认随机数种子已耗尽。系统需要一个外部的、不可预测的数据块来完成最后的签名。
如果没有这个签名,整个数据包会被视为无效,直接丢弃。
他看了一眼时间。
逃生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只剩下两小时氧气。而他必须在这里完成这一步,否则那些罪证将随着‘远行者号’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突然,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阵电流麦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剪辑、带着明显杂音的人声。
“……我承认,是我私自修改了引擎参数。为了那点奖金,我不该绕过安全协议。如果出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与武衡无关,也与公司无关。”
是林工的声音。
武衡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段录音他听过无数遍。这是林工生前为了逃避责任,私下录制的忏悔视频。当时夏控以此要挟林工封口,林工最终妥协,但在临终前把这段录音的逻辑漏洞留给了武衡。
现在,它被播放出来了。
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通过数据接口的音频通道。
有人在监听。
或者,这只是夏控昏迷前设定的自动广播程序?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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