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舱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
武衡靠在操纵杆旁，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备用电源切断后的十分钟里，引擎室的热量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仪表盘上的温度读数已经突破了 60°C，红色的警告灯在昏暗的光线中疯狂闪烁，像是在嘲笑这具正在缓慢腐烂的铁壳子。
夏控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着口鼻。他的制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
“你疯了……”夏控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违反《深空航行安全法》第 72 条的自杀行为。”
武衡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锁定在主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数据上：星图偏移 0.5 角秒。
这不是算法故障。
他在例行检查时发现了异常。那 0.5 角秒的偏差并非随机噪声，而是有规律的周期性波动。如果是自然引力摄动，波形应该是平滑的正弦曲线；但现在的波形是锯齿状的。有人在数据流里植入了干扰源，目的是让飞船在下一个跃迁节点偏离航道，撞向那片未标记的小行星带。
公司高层知道这个漏洞。为了利润，他们选择了隐瞒。
现在，这艘船就是他们的坟墓。
“还有十二分钟。”武衡说。语速很快，不带感情色彩，像是在播报天气。
他必须手动校准导航系统。自动导航已经锁死，夏控启动了远程锁定机制，但他不知道武衡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林工留下的物理阀门权限。那张存储着证据的芯片还在武衡的口袋里，冰凉，坚硬，像一块墓碑。
“别动那些推杆！”夏控猛地扑过来，试图抓住武衡的手腕。
武衡侧身避开。他的动作僵硬，高热让肌肉痉挛。
夏控摔倒在地，平板电脑滑出去老远，屏幕碎裂。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傲慢，而是一种绝望的恐惧。“你会触发过载保护！推进器会爆炸！”
“如果不校准，我们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武衡冷冷地说。
他重新握住操纵杆。金属表面滚烫，烫得掌心生疼。
他需要计算姿态调整的参数。推力矢量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任何一点误差，都会导致飞船在解体前发生翻滚。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数据流在脑海中构建出一颗微小的星球。重力、惯性、燃料消耗率……所有的变量都在向他挤压。
突然，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是苦杏仁的味道。
武衡的瞳孔收缩。神经毒气。
夏控按下了控制面板下方的一个隐藏开关。那是防海盗协议的一部分，原本用于在登船者突破防线时释放催泪瓦斯和神经毒素。但现在，在这个密闭的控制舱里，它是谋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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