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聂远站在导航台前，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键盘上敲击。节奏恒定，每分钟七十二次。这是他在过去七年里形成的肌肉记忆，也是他维持理智的唯一锚点。
屏幕上的星图正在重组。
0.5角秒的偏移量被放大了一千倍，投射在中央全息投影中。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团模糊的光晕，位于近地轨道西侧，坐标指向已被官方宣布为废墟的“鹊桥”空间站。
“备用引擎预热完成。”陈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我只能给你提供百分之三十的推力。剩下的，你得靠惯性滑行。”
“收到。”聂远回答。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他没有时间感受恐惧。恐惧是冗余数据，会干扰计算精度。
他输入了修正指令。
随着回车键按下，空间站的姿态调整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金属躯壳开始微调角度，试图将主镜头对准那片虚无。
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
【引力异常检测中……】
【偏差值：0.48角秒……0.49角秒……】
接近了。
就在数值即将锁定的瞬间，主控室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般涌入，只有应急红灯刺眼的红光在墙壁上切割出狰狞的阴影。
警报声没有响起。因为生命维持系统的断电切断了所有非核心电源。
温度开始下降。
聂远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他感到手指僵硬，血液流速似乎都变慢了。这不是普通的停电，这是人为切断。
“陈工？”聂远对着麦克风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冷却液管道破裂的嘶嘶声，从头顶的通风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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