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光标在‘0.5’这个数字上闪烁。
频率：每秒三次。
像心跳。
或者，像倒计时。
距离撞击：二十八分钟。
惯性基准：稳定。
航向：修正完毕。
武衡盯着那个坐标。
光点越来越亮。
与天枢号能源核心的频率完全一致。
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触感坚硬。
毫无温度。
就像卫渊的眼神。
死水一般。
平静得令人作呕。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
虚伪。
充满诱导性。
武衡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卫渊站在气密门旁。
手指轻轻摩挲着领口的星徽。
一下。
又一下。
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我在看真相。”
武衡说。
简短。
精确。
不带情绪。
“真相就在这里。”
卫渊走近。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武衡的神经上。
“那个信号源。”
卫渊停在主控台前。
俯瞰着武衡。
居高临下。
“它是我们的过去。”
“也是我们的未来。”
武衡猛地转过身。
左臂因神经受损而剧烈抽搐。
剧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
只能感觉到右手的颤抖。
以及，心中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
“撒谎。”
武衡说。
“天枢号是深空运输舰。”
“我们从未去过那里。”
“除非……”
他停顿了一秒。
计算着概率。
“除非这艘船，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里。”
卫渊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是喜悦。
是怜悯。
“你总是这么执着于逻辑。”
他说。
“但逻辑救不了任何人。”
“只有信仰可以。”
武衡冷笑。
信仰？
那是弱者的遮羞布。
他是导航员。
只相信数据。
只相信坐标。
只相信那该死的、不可逆转的惯性。
“我要切断维生系统。”
武衡突然说。
声音冰冷。
像一把手术刀。
卫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
而是惊讶。
“你说什么？”
“切断所有船员的生命维持系统。”
武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既然‘修正指令’将所有人的意识链接在一起。”
“那么，只要杀死一个人。”
“就能打破这个幻象。”
“证明他们还是独立的个体。”
“而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卫渊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武衡疯狂地敲击。
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越来越多。
看着距离撞击的时间越来越少。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卫渊轻声问。
“你在自杀。”
“不。”
武衡摇头。
“我在求证。”
“如果我是错的。”
“我就陪你们一起死。”
“如果我对了……”
他抬起头。
眼神锐利。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就能把控制权夺回来。”
卫渊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却重重地砸在武衡的心头。
“你错了。”
他说。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卫渊走到旁边的副控台前。
调出一份实时数据流。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
绿色的生命体征曲线。
平稳。
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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