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格栅被无声撬开。
林策像一只壁虎,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深空货运船“远行者号”的深层货舱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他的呼吸频率被强行压低到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训练出的本能。
心率控制在六十以下。
瞳孔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前方十米处,是货舱的主入口。
两扇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
穿着灰色的工装,手里拿着标准的等离子切割枪。
他们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向彼此。
他们的目光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又像是在执行某种机械的程序。
林策的目光落在他们胸前的工牌上。
赵刚的人。
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而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清道夫”。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警告任何试图接近核心区域的人。
林策抬起手。
指尖轻轻敲击着头盔的内衬。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与心跳同步。
他在计算。
通风管道的出口距离主入口还有十五米。
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
通道上方是裸露的电缆束。
下方是堆积如山的标准集装箱。
如果直接走过去,脚步声会被放大。
如果利用重力缓冲,可能会触发地板下的压力传感器。
压力传感器的阈值是多少?
林策调出记忆中的数据。
0.5公斤。
对于人类来说,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这套老旧的系统来说,这是致命的红线。
一旦超过这个数值,警报就会在零点五秒内响起。
赵刚会在三秒内赶到。
他只有两次机会。
第一次,通过。
第二次,被发现。
林策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到极限。
然后,他松开了一口气。
身体顺着通风管道滑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缕烟雾。
靴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他调整了重心。
将重量分散到脚掌的前半部分。
避免脚跟触地产生的冲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两块金属板的接缝处。
那里有减震橡胶。
能吸收大部分震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滴在头盔内侧。
痒。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眨眼。
前方的两名守卫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仿佛两座雕塑。
林策的距离缩短到了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跨过警戒线的瞬间。
右侧的守卫动了。
没有转身。
只是微微侧头。
眼神扫过了林策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但守卫的眼神里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体。
林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数据出现了偏差。
守卫的动作太慢了。
按照常理,应该在林策落地前就做出反应。
但他没有。
他在等。
等什么?
林策的大脑飞速运转。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自己在潜入。
但实际上,他是被允许进入的。
或者说,是被引导进来的。
“AI-7。”
林策在心中默念。
“检测周围是否有隐藏的信号源。”
“正在扫描……”
AI-7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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