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像濒死昆虫的振翅。
汪清睁开眼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痛。
那种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三百刀凌迟的幻痛不再是断续的刺痛,而是连绵不绝、如附骨之疽般的撕裂感。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钝刀反复刮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并没有镣铐,只有一行半透明的红色数据悬浮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痛觉同步率:100%】
之前的75%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刺眼的满格数值。
这意味着,原主生前遭受的所有痛苦,此刻正以双倍的强度,毫无保留地反馈在她身上。
“咳……”
一声压抑的低喘从对面传来。
姜妄依旧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身体紧绷如弓。但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因为任务失败而暴怒或崩溃。相反,他脸上的嘲弄笑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茫然。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苍白的锁骨上。
他在忍痛。
汪清心中警铃大作。
按照系统设定,只有宿主承受痛觉。姜妄作为被审视者,不应该有任何生理反应。除非……
除非这100%的同步率,不仅仅是单向的痛苦传递,而是双向的记忆共享。
姜妄感受到了原主的痛。
或者说,他正在通过这种极致的痛苦,触碰那些被封印在原主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你……”
姜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他试图抬起手,却因剧烈的疼痛而颤抖不止。那双总是阴鸷深邃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不是恐惧。
那是困惑。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汪清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像是在灼烧她的脚底。她的膝盖发软,视线模糊,但理智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冰冷清晰。
她必须搞清楚原因。
如果痛觉同步率维持在100%,她会在三分钟内因剧痛休克而死。即使姜妄再次说出“我爱你”,也无法逆转这个已经锁死的结局。
因为她知道,刚才那句“我爱你”,并不是给她的。
那是姜妄对过去的告别,是对那个早已死去的“自己”的祭奠。
系统判定的是情感的真实度,而非指向性。
姜妄的爱是真的,但他爱的对象是过去,是执念,唯独不是眼前的汪清。
所以,同步率没有下降,反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彻底失控。
“看着我。”
汪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她的声音冷静、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陈述事实,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姜妄,看着我的眼睛。”
姜妄艰难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汪清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姜妄的眼底传来。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层面的入侵。
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暴雨中的伞,破碎的玻璃窗,还有那个女人绝望的背影。
那是原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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