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镣铐扣紧腕骨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清脆、冰冷,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倒计时起点。汪清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调试设备时的微凉触感。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四周浓稠的黑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是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废弃工厂特有的霉烂味道。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零点凌迟》已载入。】
【当前身份:绑架者汪清(原主)。】
【主线任务:在午夜十二点前,诱导目标人物姜妄说出‘我爱你’。】
【失败惩罚:承受原主生前被凌迟三百刀的致死痛觉,并抹杀宿主灵魂。】
【警告:痛觉同步率初始值 0%。每过一章,同步率提升 15%,痛觉呈指数级叠加。】
汪清面无表情地扫过视网膜上悬浮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数字冰冷地跳动着,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愤怒,只需要结果。为了复活那个在现实世界中因她而死的妹妹,她必须在这个地狱般的副本里活下来,并且赢。
房间中央,一把生锈的铁椅子。姜妄被牢牢绑在上面。
他穿着一件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黑衬衫,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紧绷的躯体轮廓。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麻绳反绑在椅背后方,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痕。尽管处于绝对的劣势,姜妄依然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伤人。
汪清走近两步,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姜妄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阴鸷和毫不掩饰的嘲弄。他盯着汪清,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怎么?绑紧了不够,还要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动不了?”
“确认意识清醒度。”汪清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你现在的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心率异常,但逻辑中枢尚存。这很好。”
姜妄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铁链随之发出哗啦的声响:“汪清,你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让我屈服?别做梦了。你杀了我吧,或者继续折磨我。只要我不开口,你就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他在赌。赌汪清不敢真的下死手,或者赌汪清会在漫长的折磨中崩溃。
汪清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系统提供的辅助道具,用于放大痛觉感知,以便更精准地测试“同步率”的阈值。
“你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吗?”汪清突然问。
姜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狠厉:“与你无关。”
“有关。”汪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是你逼她的。也是因为你,她在那张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一片片割下,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那种痛,每一刀都刻在你的记忆里,对吧?”
姜妄的呼吸骤然一滞。
“系统说,痛觉是相通的。”汪清举起注射器,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寒芒,“现在,同步率是 0%。但我需要它动起来。哪怕只是一格。”
“你想干什么?”姜妄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挣扎,但绳索勒得更紧。
“测试你的底线。”
汪清没有丝毫犹豫,将针剂推入了姜妄颈侧的一处静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几乎在同一瞬间,姜妄的身体猛地绷紧。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幻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薄刃,正轻轻划过他的指尖。虽然只是最轻微的刺痛,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心理冲击的人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官刺激足以打破他的防线。
姜妄的手指剧烈痉挛起来。他想蜷缩,想抓住什么,但双手被缚,只能无力地在空中抓挠。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呃……”姜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汪清冷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同时瞥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痛觉同步率:15%】
【原主痛觉模拟:轻微切割感(指尖)】
有效。
“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汪清淡淡地说道,“姜妄,你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你在害怕?”
“放屁……”姜妄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这只是……生理反射……”
“是吗?”汪清凑近他,近距离观察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知道,姜妄恨原主,恨她的天真,恨她的软弱,甚至恨自己当初没能保护好她。但这种恨意之下,藏着的是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痛苦。
原主的记忆碎片偶尔会像潮水一样涌入汪清的脑海。她看到姜妄在雨夜里的绝望,看到他跪在原主尸体前的颤抖,看到他那份扭曲到极致的爱。
“你记得她最后说的话吗?”汪清轻声问,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内容却残忍至极,“她说,‘姜妄,如果你爱我,就杀了我。’”
姜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她没死成。”汪清直起身,退后一步,“她活着受尽了折磨,直到最后一刻。而你,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只会在这里逞强。”
“闭嘴!”姜妄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四十分钟。”汪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在一步步逼近午夜,“四十分钟后,如果听不到那句话,同步率将提升至 30%。下一次,就不是指尖了。”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控制台,那里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背影冷漠决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例行公事。
姜妄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股幻痛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神经末梢。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种即将被彻底撕裂的痛苦预感的恐惧。
他知道汪清在撒谎吗?也许知道。但他更清楚,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真的敢。
“汪清……”姜妄低声唤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汪清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痛觉同步率:15%】
【状态:稳定】
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在这狭小的密室里,时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姜妄仅存的骄傲。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却洗不净这间密室里的血腥与执念。
汪清站在阴影里,看着姜妄逐渐苍白的脸色。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凌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