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窗外最后一声闷雷滚过,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
滴滴答答。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在廖远森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角的女人和孩子。
苏青睡着了。
或者说,她只是陷入了极度疲惫后的昏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怀里紧紧护着的那个小小身躯,正不安地扭动着。
念念醒了。
孩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眉头紧锁,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高烧带来的噩梦让他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爸爸……怕……”
念念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廖远森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声“爸爸”,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别喊。”
他低声命令,语气生硬。
苏青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
直到看清是廖远森,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他做噩梦了。”
苏青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感。
“伤口又疼了。”
廖远森的目光落在孩子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渗血的擦伤,是刚才混乱中抓挠留下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孩子左手手腕内侧,那个淡红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那是苏青之前极力遮掩的地方。
也是那份伪造出生证明上从未提及的特征。
廖远森的视线在那枚胎记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问。
有些答案,不需要言语确认。
血缘的印记,比任何文件都来得真实且残酷。
“我去拿医药箱。”
廖远森转身走向衣柜。
他的背影挺拔,脊背僵硬,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医药箱就在床头柜旁。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碘伏、棉签和纱布。
还有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那是早上苏青闯进来时,从廖远森身上扯下来的。
当时为了堵住孩子的嘴,也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医药箱旁边。
布料已经干透,褶皱被熨烫般抚平了一些。
但上面沾染的气息,却怎么也散不去。
陈旧的口水味。
还有苏青身上那股清冷的白茶香水味。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渗透进真丝的纤维里。
廖远森拿起领带。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喉头。
这是他的专属物。
象征着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体面与秩序。
如今,它却沾满了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和一个陌生孩子的秽物。
这感觉,像是在吞咽一只苍蝇。
他想扔掉它。
想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买一条新的。
但他不能。
念念的伤口需要固定。
纱布太滑,容易脱落。
而这条领带,质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