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那片混沌的灰白。
沈砚坐在副驾驶,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门。
他的呼吸很轻,刻意压低了频率,以免惊扰后座那个昏睡的小生命。
念儿靠在他的臂弯里,小脸烧得通红。
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此刻正松垮地搭在念儿汗湿的手背上。
不再是勒进喉结的窒息感,也不是被扔在后座的防备。
它现在柔软、潮湿,带着体温,像一根无形的脐带,将三个人强行捆绑在一起。
薛曼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的米色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那是刚才慌乱中留下的痕迹。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
“前面路口右转。”
沈砚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看薛曼,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上。
薛曼没有说话。
她打转向灯的动作有些僵硬,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老街。
这里是监控盲区。
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帘。
背景里,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正站在巷口阴影中。
和当年害死薛曼父亲的人,一模一样。
薛曼瞥了一眼屏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赵总的人?”
她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沈砚点头。
“不止一个。”
他简短地回答。
“他们找到了安全屋的位置。”
薛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冷意。
“所以,你之前说的‘同盟’,不是客套话。”
她说。
沈砚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她。
昏暗的车厢灯光下,薛曼的脸半明半暗。
那道新鲜的划痕,出现在她无名指的根部。
一道细细的血痕,还没结痂。
沈砚记得,薛曼是个完美主义者。
她的手指甲永远修剪得圆润整齐,从不留任何瑕疵。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他没问。
现在不是追问过去的时候。
“念儿需要退烧药。”
沈砚说,“还有,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薛曼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急救包。
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一支退烧针剂。
她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沈砚的手背。
冰凉。
“你会打针吗?”
她问。
沈砚接过药瓶。
动作熟练地抽取药液,排出空气。
“以前照顾过别人。”
他说。
这句话没头没尾。
薛曼愣了一下。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看来,你也没闲着。”
沈砚没有解释。
他将针剂放在座椅上,解开自己的衬衫袖口。
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微凸。
这不是保镖的手臂,这是父亲的手臂。
后座传来一声细微的呜咽。
念儿醒了。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本能地抓住了沈砚的领带。
这一次,没有力气勒紧。
只是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砚停下动作。
他低头看着孩子,眼神瞬间软化下来。
那种冷硬的外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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