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沈砚站在薛曼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怀里的念儿烧得厉害,小脸烫得像块烙铁,呼吸急促而破碎。
孩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小手死死攥着他胸前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
指节用力到泛白,勒进丝绸的纹理里,也勒进了沈砚紧绷的神经。
领带是他刚刚重新系好的。
为了体面,为了在面对那个女人时维持最后的尊严。
但现在,它成了孩子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成了沈砚无法挣脱的枷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短信,是定位请求。
来源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砚眉头紧锁,抽出手机,屏幕冷光映出他阴沉的脸。
“谁发的?”
他低声问,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念儿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沈砚没有立刻查看内容。
他的目光越过雨幕,锁定在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上。
车停在那里,引擎未熄,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撑伞走来。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脚步稳健,眼神冷漠。
沈砚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猎犬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也是旁观者审视猎物时的轻蔑。
男人走到路灯下,收起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夹,晃了晃。
“沈总,好久不见。”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沈砚的耳朵。
沈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人。
赵德明派来的私家侦探,老陈。
当年婚姻破裂时,老陈就负责搜集沈砚“出轨”的证据。
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那些刻意安排的偶遇照片。
如今,他又出现了。
带着新的任务,新的威胁。
沈砚握紧了手机,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想怎么样?”
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陈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赵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老陈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孩子的行踪太危险了。第三实验小学的定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发出来的。”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知道学校。
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他们。
“你是说,这是赵德明的意思?”
沈砚问。
老陈点了点头。
“他说,有些东西,不该留在这个世上。比如探视权,比如过去。”
老陈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扔在地上。
纸片被雨水打湿,迅速变得透明。
上面只有一行字:放弃探视权,否则后果自负。
沈砚看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弯腰,捡起那张湿透的纸片。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雨水,也触碰到那份早已腐烂的真相。
当年他不是缺席,而是被陷害。
赵德明利用他对薛曼的爱,设局让他身败名裂。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薛曼不被卷入商业斗争的漩涡。
于是,他失去了她,也失去了孩子。
现在,赵德明想用同样的手段,彻底切断他和孩子的联系。
沈砚抬起头,看向老陈。
“告诉赵德明。”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是我的命根子。谁敢动他,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老陈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
“沈总,别天真了。你现在是个外人。连公寓都进不去的人,拿什么保护孩子?”
老陈指了指身后那辆车。
“进去吧。或者,让孩子继续烧下去。”
说完,老陈转身,重新撑起伞,消失在雨幕中。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雨水更冷。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儿。
孩子还在发烧,领带被抓得更紧。
深蓝色的丝绸上,沾满了孩子额头的汗珠,和沈砚自己的雨水。
领带松了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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