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的镜灯亮得刺眼。
白光打在常远脸上，把他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高脚凳上，背挺得很直，那是他在商界维持了十年的姿态。
但他的手在抖。
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指节泛白。
纸上那个名字已经被酒精晕开了一角，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
唐宁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条新的领带。
深蓝色。
丝绸质地，光泽冷冽。
和刚才那条被污水浸泡、彻底报废的旧领带不同。
这条是新的。
干净，挺括，没有任何瑕疵。
就像他们刚结婚时，她为他系上的第一条领带一样。
“转过去。”唐宁说。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吩咐一个陌生的下属。
常远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那张曾经让他引以为傲，如今却布满颓败的脸。
他想说话。
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唐宁……”
他喊她的名字。
带着醉意，带着乞求，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唐宁没有回应。
她只是走近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远的神经上。
她走到他身后。
伸手，拿走了他手里攥着的餐巾纸。
常远猛地一颤。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想抢回来。
手臂伸出一半，又僵在半空。
他知道，那上面写着的秘密，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唐宁看都没看一眼那张纸。
随手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段过往，而是一张废票。
“常远，”唐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今晚的慈善晚宴，你是代表常氏集团出席的。”
“你需要体面。”
常远低下头。
肩膀垮了下去。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我知道……”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会处理好。”
“处理什么？”
唐宁问。
语气依旧冷淡。
“处理你的酒品？还是处理你刚才喊错的名字？”
常远闭上了眼睛。
痛苦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无法回答。
因为那些都是事实。
是他亲手搞砸的。
是他亲手撕碎的。
唐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拿起那条新的深蓝色领带。
展开。
抚平褶皱。
丝绸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她走到常远面前。
伸手，解开了他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沙沙。
沙沙。
像是某种细微的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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