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
窗外是初秋深夜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林晚坐在客厅中央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怀里抱着熟睡的宝宝。
孩子很小，呼吸轻浅，温热的小脑袋抵在她的锁骨处。
那一小团体温，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沙发对面的真皮单人椅上，坐着沈确。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真丝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重新打了一个死结的领带。
此刻，那个死结正紧紧勒在他的喉结下方。
每一次呼吸，领带都会随着他的吞咽动作微微滑动，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
林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未生效的离婚申请表，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帽已经打开，笔尖朝上，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
「签字。」
她说。
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沈确没有动。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求饶，或者等她像之前那样，被那些所谓的“真相”击垮，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但林晚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沈确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宣泄。
「林晚，你以为你在威胁谁？」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阴影投射在林晚身上。
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到了茶几前。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申请表，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
「如果你真的想走，刚才在民政局就该走了。」
他说。
「现在晚了。」
林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冷硬如铁，但在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晚了就不签吗？」
她问。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陈述。
「沈确，你手里那份证明孩子非亲生的报告，如果是假的，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验DNA？」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沈确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林晚，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城市里，想要一份报告，比想要一条命容易得多。」
他随手将申请表扔回茶几上。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可以报警，说我非法拘禁，说我骚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距离拉近，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冷香。
「但你敢吗？」
他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
「你敢让警察介入？你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孩子在出生前三个月，你和另一个男人有过接触？」
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神清澈得可怕。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她说。
「我只在乎我的孩子有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如果你不签字，我就报警。我会告诉警察，是你扣留了我的证件，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至于那个‘其他男人’……」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沈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更让他不安的是，她提到了“其他男人”。
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暗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阴暗的地方。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那个死结依然紧，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问题？」
他冷笑一声。
「林晚，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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