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还在跳动：存活率 10%。
距离林婉回国还有最后一小时。
而距离江砚彻底放弃治疗，只剩下十分钟。
我站在别墅露台的边缘，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冰凉刺骨。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检测到情感缺失症恶化，脑死亡进程加速中。】
我不再颤抖，也不再伪装顺从。
刚才那滴血，不是证明真心，而是撕开伪装的刀。
江砚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面向漆黑的雨夜。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雨撕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死。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殉情，而是无声无息的消亡。
就像他此刻对林婉的态度——冷漠、疏离、视若无睹。
但他又不敢死。
因为林婉还活着，因为他还需要一个“替身”来维持他完美秩序的假象。
这种矛盾，让他痛苦，也让他疯狂。
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他。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我们之间仅存的理智。
江砚没有回头。
但他的肩膀微微紧绷，那是他在压抑愤怒，还是在压抑恐惧？
我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也足够远到不会被他的怒火波及。
“江砚。”
我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破碎感。
他没有回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燃。
手指修长，指节泛白，那是用力过猛的痕迹。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
江砚的领带夹。
它端正地扣在他的衬衫领口，银色的表面反射着昏暗的灯光，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第一章时，它端正地扣在那里，象征着秩序与掌控。
第二章，被我故意扯歪，象征着我对他规则的试探。
第三章，被他愤怒地捏碎一角，象征着他失控的边缘。
第四章，掉落在地毯缝隙，象征着我被践踏的尊严。
第五章，被我踩在鞋跟下，象征着我最后的反抗。
第六章，重新出现在他口袋里，但位置变了。
现在，它回到了他的领口，却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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