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天空,沉闷得像是在胸腔里炸开。
紧接着是校门口积水溅起的水花声,浑浊、急促,带着暴雨前夕特有的腥气。
萧清越站在公寓楼下的雨棚处,手里攥着一把黑伞。
伞骨僵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并没有等张姨。
或者说,她不敢等。
那个住在老城区的老保姆,自从离婚后就搬离了那栋别墅,像是一个被抹去的标点符号,彻底从谢廷和萧清越的生活中消失。
但萧清越知道,张姨见过谢廷最失控的样子。
在那场导致婚姻破裂的争吵夜里,张姨是唯一在场的人。
如果那份关于财务漏洞的报告是伪造的,那么谢廷的情绪稳定性就是最大的破绽。
只要证明他在高压下会撒谎,草案中关于“监护人心理状态评估”的条款就能被推翻。
这是萧清越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雨势渐大,雨点砸在雨棚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萧清越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谢小宇应该已经放学了。
按照协议,接下来的一周,小宇由谢廷全权负责接送和教育安排。
这意味着,她见不到儿子。
除非……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潮湿而黏腻,堵在喉咙口。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个字:「来。」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
萧清越盯着那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张姨的风格。
张姨说话总是温吞的,哪怕生气,也会加上一个“哎哟”或者“姑娘”。
这种简短、冰冷、带有命令意味的语气,只属于一个人。
谢廷。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萧清越去找张姨,甚至可能一直在监控她的行踪。
这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挑衅。
萧清越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公寓楼的入口。
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谢廷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他掌控局面的标志。
萧清越没有动。
她看着谢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说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谢廷停下手中转动的钢笔,抬起头。
他的目光锐利,穿透雨幕,直直地刺向萧清越。
“张姨不接电话。”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说,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非要翻旧账,除了让自己更狼狈,没有任何意义。”
萧清越握紧了伞柄。
“我只是想确认真相。”
“那份报告,如果是假的,我要收回签字。”
谢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真相?”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珠。
“萧清越,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你自己编织的幻想。”
“你以为你在保护小宇?还是在惩罚我?”
“你拿着那枚领带夹,就像拿着最后一块盾牌。”
“但你忘了,盾牌挡不住子弹。”
萧清越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怎么知道领带夹?
她明明把它藏在了贴身口袋里。
就在刚才,她还用手掌的温度捂热它,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现在,那股温度似乎正在迅速流失。
“你跟踪我?”
萧清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给我。”
“什么?”
“小宇给你的东西。”
谢廷的眼神变得幽深,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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