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天空,紧接着是校门口积水溅起的水花声。
萧清越站在“云图律师事务所”的旋转门外,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旧茧。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口袋。
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硬邦邦地硌着那枚铂金镶钻领带夹。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她的生命轨迹里。
从书包夹层到指尖触碰,从谢廷的端详、口袋、桌面,再到此刻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每一次移动,都是一次无声的凌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潮湿与燥热。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黑胡桃木桌光可鉴人,倒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谢廷坐在桌子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笔帽旋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来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萧清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没有立刻坐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领带夹冰凉的金属表面,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
“谢廷。”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份草案,我看了。”
谢廷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淡漠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伪装的平静。
“看过了?”
他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就谈谈怎么否决它。”
萧清越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的律师已经拟好了异议函。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你单方面设立的信托基金,若未经过我同意,且存在剥夺我监护权的风险,属于无效条款。”
她语速较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要小宇的教育决定权,以及对我个人生活空间的尊重。这份草案,我不接受。”
说完,她盯着谢廷的眼睛,等待他的反应。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谢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萧清越。”
他轻轻念了她的名字。
“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以前常用的香水味,如今却只让人感到窒息。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份异议函上。
“你以为,这是在法庭上辩论对错?”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是利益交换。”
“你看这里。”
他指着草案的第14条。
“触发条款:若母亲因情绪不稳定、心理状态异常,影响孩子身心健康,教育基金将自动转入父亲监管账户,并由指定机构进行第三方评估。”
萧清越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你需要证明你的‘稳定’。”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萧清越。”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离婚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知道你没有稳定的工作,靠接零散的设计稿维持生计。这种收入水平,连小宇的私立学校学费都不够支付一半。”
萧清越感到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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