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天空时,雨还没有落下来。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学校大厅里陈旧的消毒水气息。萧清越坐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一小块磨损处。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谢廷知道她在发抖。
谢小宇站在两人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丝绒小袋子。那是他刚才从书包夹层里掏出来的,动作快得像是在藏匿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
「爸爸。」小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看谢廷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这个……你要看看吗?」
萧清越的心猛地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谢廷已经伸出了手。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件关乎过去的信物,而是一份普通的快递文件。
小宇把丝绒袋递过去。
谢廷接过袋子,没有立刻打开。他只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袋口的抽绳,然后抬起眼,看向萧清越。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还要瞒多久?
萧清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抢回那个袋子,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暴雨前的闷热让她感到窒息,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等待着某种审判。
谢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却冷得刺骨。
「既然小宇这么大方,」他说,声音低沉平稳,「我就不客气了。」
他拉开袋口。
一枚铂金镶钻的领带夹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钻石在昏暗的大厅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萧清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这枚领带夹。离婚那天,谢廷把它放在桌上,说这是给小宇的成年礼,虽然那时他才六岁。她没有收,把它塞进了小宇的书包深处,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所有联系。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原来,小宇一直留着它。
谢廷拿起领带夹,指尖轻轻滑过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挑,随即又舒展开来。他将领带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刻字——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那串数字。
「做工不错。」谢廷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铂金纯度很高,钻石也是老矿料。清越,你眼光还是这么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萧清越最脆弱的神经。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不能说话,一旦开口,声音就会暴露她此刻的崩溃。她只能看着谢廷的手指在那枚领带上停留,看着他把玩它的姿态,熟悉得令人心痛,陌生得令人绝望。
「为什么还留着它?」谢廷突然问。
他没有看萧清越,而是低头看着儿子。
小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看着爸爸手里的领带夹,又看了看妈妈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因为爸爸说,这是家的钥匙。」
萧清越愣住了。
家的钥匙?
谢廷的动作顿住了。他再次看向小宇,眼神里的锐利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
「我说过这种话?」谢廷问。
小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妈妈说,如果你忘了怎么回家,就看看这个。因为……因为领带夹是扣在衬衫上的,就像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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