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城区特有的潮湿与清冷。
空气里弥漫着牛肉汤冷却后的油脂味，混合着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土腥气。
尹秀兰转身走向灶台，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那张被林远坐过的椅子。
椅背上还残留着一丝体温，那是西装布料摩擦后留下的微弱热度。
尹秀兰的手指在那片区域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触碰那处凹陷。
就像触碰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想起刚才林远撕碎纸条时的决绝，也想起他眼底那片终于不再躲闪的湖水。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轻声自语，像是在提醒那个已经起身整理衣着的男人。
林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尹阿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这碗面，我记在心里了。”
尹秀兰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接这句过于郑重的话，只是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白瓷罐子。
那是她特制的清淡小米粥，用文火熬了三个小时，米粒开花，汤汁浓稠如乳。
这是给那些肠胃不适、或者心绪难安的人准备的。
以前是留给丈夫的，现在，她觉得林远也需要这份温和的抚慰。
“外面风大，喝点热的再走。”
她把粥盛好，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面馆内的宁静。
不是顾客的脚步，而是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尹秀兰心头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在门槛外汇成一小滩水渍。
领头的那个警察目光锐利，扫视了一圈狭小的面馆，最后定格在尹秀兰身上。
“请问，这里有人来过吗？”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透着一股寒意。
尹秀兰握紧了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犹豫的林远，又看了看警察。
脑海里闪过苏敏昨天在隔壁咖啡店阴阳怪气的嘴脸，还有那些模糊不清的描述。
原来，这就是代价。
当一个人试图打破沉默，世界并不会立刻报以温柔，而是先投来审视的目光。
林远转过身，脸色苍白。
他看到了警察胸前的徽章，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取代。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们接到举报，”警察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废弃仓库有一笔非法交易，嫌疑人曾出现在这一带。”
他的目光在林远身上停留了两秒，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有人看到你在这里出现过。”
尹秀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此刻任何顺从或恐惧，都可能成为递给对方的一把刀。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走到两人中间，挡在了林远和警察之间。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尽管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只是个吃面的客人。”
尹秀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雨后的沉闷。
警察挑了挑眉：“客人？我们需要核实他的身份。”
“我不认识他的过去。”
尹秀兰抬起眼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丝毫退缩。
“我只关心他现在的胃。”
这句话落下，面馆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样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权衡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尹秀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账本，翻开其中一页。
“周三晚上八点，这位先生点了牛肉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她指着上面工整的字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道菜名。
“他付了钱，吃完了，然后离开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母性的微笑。
“警官，如果您不信，可以查监控。但我保证，在我这里，他只是一个需要吃饱饭的人。”
警察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的怀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
“我们会再调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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