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而是绵密、阴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
面馆里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尹秀兰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目光却透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着门口那扇老旧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已经坏了半个月，一直没修。
每当有人推门，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带起一阵腥冷的土腥味。
现在是傍晚六点。
这个时间点，林远通常已经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点一碗清汤牛肉面，吃得无声无息。
但今天，他迟到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来。
直到七点半，雨势稍歇，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巷口。
他浑身湿透。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肩线。
那条深蓝色条纹领带——也就是这六章里一直牵动读者神经的信物——此刻并没有系在脖子上。
它被揉成一团，塞在他左手的手心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炸的情绪。
林远走进面馆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致意。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还留在那场暴雨里，只有躯壳跟着脚步挪动。
“外面雨大，先擦擦。”
尹秀兰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飘散在嘈杂的雨声中。
她没有问他去哪了，也没有问苏敏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转身走向灶台，关小了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燥的毛巾，放在桌上。
林远走到桌前，坐下。
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他把那条皱巴巴的领带放在桌面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和几张纸币，一并压在领带旁边。
“老板娘。”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这碗面的钱，我补上。”
尹秀兰正在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林远，”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你是打算走了？”
林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尹秀兰，而是盯着桌上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母：L.Y.
那是他的名字缩写，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伪装。
“嗯。”
他应了一声，简短得让人心碎。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尹秀兰听出了底下的战栗。
那不是平静的决绝，而是崩溃前的最后一点支撑。
“为什么？”
尹秀兰问。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巾，轻轻盖在林远那只手背上。
“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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