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顶峰。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缠绵,而是像有人在天穹之上倾倒了一整桶冰水,砸在老城区的青瓦和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面馆后厨飘出的骨汤香气,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压抑感。
尹秀兰站在灶台前,手中的长柄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白色浓汤。
这是她特意熬制的特制菌菇汤底,为了今晚,她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小火慢炖。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鸡油,热气腾腾,模糊了她的镜片。
她摘下眼镜,用围裙下摆擦了擦,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今天,她换了一条新的围裙系带。
那是亡夫生前最爱的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
她将它裁剪成合适的长度,缝制在围裙的腰侧。
每当她忙碌时,那条领带就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是在无声地陪伴。
这是一种私密的仪式感。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即将到来的身影宣告:这里不仅有食物,还有一个女人最温柔的守候。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六点三十分。
按照惯例,林远应该在五点四十五分左右出现。
他从不迟到,也从不早到。
就像他的生活一样,精准、克制、毫无波澜。
但今天,时钟的指针已经走过了两格。
七点半。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闪烁,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尹秀兰的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源于生意,而是源于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她关掉炉火,将最后一碗面盛好,放在保温台上。
面条是手工拉制的,劲道十足,上面铺满了厚实的牛肉片和翠绿的葱花。
汤色清澈见底,却蕴含着厚重的鲜味。
她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作为系带的领带。
布料冰凉,触感熟悉。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风卷着雨水扑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菜单哗啦作响。
林远走了进来。
但他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他没有抖落身上的雨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貌地点头致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更让尹秀兰心惊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阿姨。”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尹秀兰站起身,想要去拿毛巾给他擦脸,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过来。”
他说得很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
尹秀兰停住了脚步,手里还拿着那条干爽的白毛巾。
她看着他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优雅地解开领带垫在碗底,如今却在剧烈地抖动,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林远没有坐下。
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西装外套上沾满了泥点和水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挂在墙上的那条深蓝色条纹领带——那是上周他留下的信物,已经被尹秀兰洗净、熨烫,重新悬挂在那里,象征着信任与归还。
现在,它静静地垂在那里,蓝白相间的条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领带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取下它,而是将其扯下,粗暴地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狰狞。
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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