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位于矿洞最深处的枯骨堆下,被一层终年不散的灰雾笼罩。
范尘浑身湿透,死死拽着黑牙的项圈。那孩童般的哭声并未停止,反而随着距离缩短变得愈发尖锐,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黑牙的双眼依旧猩红,但瞳孔深处多了一抹诡异的清澈,它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伏在范尘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在哀求原谅。
“你听到了?”范尘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它在哭。”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张堂主带着两名内门弟子堵住了通道出口,手中的破邪符箓已经点燃,金色的火焰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把玉佩交出来,还有那条狗。”张堂主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书,“韩厉死了,他的东西自然归宗门所有。你是孤儿,没资格拥有高阶灵宠,更没资格知道‘验骨’的真正含义。”
范尘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没有辩解,只是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从韩厉尸体上搜出的、刻着‘贪’字的铜钱。
“韩厉死前说,这钱是买命用的。”范尘将铜钱抛向空中,指尖一弹,铜钱如飞刀般射向张堂主的面门。
张堂主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劲风将铜钱震落在地。
“冥顽不灵。”
范尘没有再说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牙身上。剧痛让黑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一种充满绝望的、属于人类的尖叫。
在这声尖啸中,周围的灰雾突然沸腾起来。
幻象降临。
范尘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重组。他不再是身处阴暗的矿洞,而是站在一个古老而宏伟的祭坛中央。四周环绕着数百名身穿青云宗道袍的修士,他们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手中捧着散发着尸臭的黑肉。
画面中心,一对年轻男女被锁链束缚在石柱上。那是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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