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叶廷深站在厨房与餐厅连接处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线紧绷的弧度。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烦。
他并没有看并购案的邮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条刚刚弹出的消息上。
发信人是老陈。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夫人整夜未眠。只喝了一口水。牛奶原封不动。”*
叶廷深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这条消息。他只是盯着那行字，像是在审视一份并不合格的医疗报告。
原封不动。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刻意维持的冷静外壳。他知道唐婉在害怕什么。她怕喝了这杯牛奶，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脆弱的一面；怕接受了这份照顾，就会失去在这场婚姻博弈中最后的主动权。
这是一种幼稚且固执的防御机制。
但他不能拆穿。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不干涉、不打扰、不越界。如果他此刻冲进去质问，或者要求老陈强行劝饮，他就彻底打破了“非守夜”的灰色地带，从丈夫变成了监控者。
叶廷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向餐桌。那里空荡荡的，昨晚留下的茶杯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在那张胡桃木桌面上，靠近水槽的位置，有一圈极淡的水渍痕迹。
那是昨晚那杯热牛奶留下的。
虽然杯子不在那里，但水珠蒸发的过程留下了印记。一圈深浅不一的圆环，边缘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叶廷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痕迹。
微凉。
这就是互动的代价。他以为只要留下东西，就能建立某种联系。但她连触碰都拒绝了，只允许痕迹存在。
这种拒绝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他感到窒息。争吵意味着情绪的交流，而沉默和回避，意味着她将心门彻底锁死，连缝隙都不留给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猫踩在地毯上。但在深夜的公寓里，这一点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叶廷深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唐婉醒了。
脚步声停在了餐厅入口处。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进几缕惨淡的光。
“你还没睡？”唐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的语气很快，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在掩饰。
叶廷深转过身。
唐婉穿着那件丝绸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晚清醒了许多。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保护姿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