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灰光透过生锈的通风栅格，像死鱼的眼白一样铺在地板上。
陆沉推开清洁站沉重的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和臭氧混合的气味，那是废弃物处理中心特有的味道，也是绝望的味道。
他的视网膜上，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6:59:58】。
距离早班任务确认截止还有两分钟。
距离配给的水和营养膏领取，还有两分钟。
如果在这两分钟内无法证明今日配额已完成，他将失去生存物资。
而在“零产出”的铁律下，任何未记录的产出都是盗窃。
盗窃的代价是处决。
陆沉没有看时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第7号分类桶上。
那个桶就立在角落，黑色的桶身沾满了粘稠的油渍，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他五天前用扳手撬开时留下的。
此刻，桶盖微微颤动。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又像是某种心跳的回响。
陆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桶盖上。
冰冷。
坚硬。
但在那层金属之下，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阿K留下的最后温度。
也是系统想要掩盖的秘密。
“你在干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陈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那把用了十年的扫帚。
他的背佝偻着，眼神浑浊，不敢直视陆沉。
陆沉没有回头。
“我在检查第7号桶。”
他说。
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陈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碰它。”
老陈说，“那是能源转换站的储备。”
“储备？”
陆沉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按压桶盖。
“储备不会有心跳。”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一刻，陆沉明白了。
那些多出来的一倍垃圾，不是废料。
是活体电池。
是那些被系统删除的人，被拆解后剩下的生物组织。
它们在黑暗中燃烧自己，维持着整个第9区的电力供应。
而第7号桶，就是它们的坟墓，也是它们的能量核心。
“你迟到了三分钟。”
汪主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记录产量的电子板。
眼神冷漠如冰。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
陆沉转过身，看着汪主管。
“我发现了真相。”
陆沉说。
汪主管的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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