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灰光透过地下三层通风井的格栅，像生锈的刀片一样切进第9区废弃物处理中心。
陆沉推开清洁站大门时，听见第7号分类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有某种软体生物在桶底挣扎。
他站在原地，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四次。
这是他在离线状态下，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式。
左臂的伤口被泥土和油污封住，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胃里翻涌的空虚感。
没有配给的水，没有营养膏。
如果今天无法证明“零产出”，他将面临清算。
守则第一条：所有产出必须可追溯。
守则第二条：不可追溯即为窃取。
窃取者，处决。
陆沉走到操作台前，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屏幕是黑的。
断网后的世界，只有物理世界的重量压在身上。
他看向角落里的第7号分类桶。
那个桶很轻。
昨天它满溢着未被标记的垃圾，里面藏着阿K留下的最后秘密——85.4公斤的生物组织。
现在，桶底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阿K死前刻下的记号。
陆沉伸手，指尖触碰到桶身冰冷的金属表面。
触感粗糙，带着铁锈味。
他记得第一章时，这个桶只是普通的工业废料容器。
第二章，他把一半垃圾移入其中，贴上伪装标签，试图混淆视听。
第三章，汪主管拿着电子板走过，眼神冷漠如冰，检查了标签，却未深究。
第四章，他想传递证据，却发现桶底被焊死，像是一个沉默的坟墓。
第五章，他用撬棍砸开桶底，在那团不属于任何人的生物组织中，看到了人性的残骸。
第六章，系统强制回收，所有痕迹抹去。
而现在，第七章。
桶空了。
但重量不对。
陆沉拿起随身携带的简易秤盘，将桶放上去。
指针微微颤动。
0.00kg。
系统显示今日为零产出。
但空气中弥漫的酸腐气味，还有桶壁上残留的黑色油污，都在撒谎。
多出来的垃圾去哪了？
是谁在制造这些“无主”的废弃物？
陆沉蹲下身，开始拆解垃圾桶边缘的污渍。
他用指甲抠出一块凝固的黑色物质，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是普通的有机废料。
是合成蛋白质的残渣。
这种物质只出现在非法实验区。
汪主管知道。
他知道多出的垃圾来自哪里。
但他更害怕别人知道。
因为那些垃圾里，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陆沉站起身，走向主控台。
他需要找到监控室背后的“第三方”。
那个一直在观察一切的影子。
通风口传来呼呼的声音。
频率很低，只有人类听觉范围才能捕捉到。
像风声。
又像呼吸声。
陆沉抬起头，看向漆黑的通风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人在听。
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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