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灰光透过通风井的格栅，像腐烂的尸斑一样铺在废弃物处理中心的地面上。
陆沉推开清洁站大门。
他的左耳还在嗡嗡作响，那是阿K爆炸时产生的高频噪音残留。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甜味——生物组织燃烧后的焦糖味，混合着铁锈和酸腐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今日配额：已完成。】
【状态：零产出。】
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但陆沉知道，这是谎言。
多出一倍的垃圾源在哪里？阿K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掩盖。那个一直操控棋局的“第三方”，此刻正通过监控摄像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陆沉没有走向配给站。
他转身走向出口闸机。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数据上传终端，连接着公司的内部网络。只要将阿K死前塞进他手里的那枚微型存储芯片插入，就能把汪主管非法实验的证据广播到全公司高层。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证明“零产出”是伪造的关键。
闸机口站着两个人。
汪主管穿着那件笔挺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电子板，眼神冷漠如冰。
在她身后，是老陈。
老陈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铲，眼神迟缓而含糊。他看着陆沉，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地面上一块并不存在的污渍。
“陆工。”
汪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早班任务还没结束吧？”
陆沉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芯片，指节泛白。
“根据守则第42条，”陆沉的声音沙哑，语速平稳，“只要完成当日配额，即可领取物资并离岗。我的数据已同步。”
“是吗？”
汪主管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的制服下摆扫过满是油污的地面。
“那么，请出示你的清理记录。特别是……关于‘异常增量’的处理报告。”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异常增量。
这就是陷阱。
如果承认有多余的垃圾，就是窃取资源；如果不承认，就无法解释为何垃圾桶比早上满溢了一倍。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除非……
陆沉的目光越过汪主管，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空位上。
那里原本放着“第7号分类桶”。
第一章，它满溢且未被标记；第二章，陆沉将一半垃圾移入其中并贴上伪装标签；第三章，汪主管检查该桶，发现标签异常但未深究；第四章，陆沉试图通过该桶传递证据，却发现桶底被焊死；第五章，陆沉砸开桶底，发现里面藏着不属于任何人的生物组织；第六章，该桶被强制回收销毁，所有痕迹抹去。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和几粒散落的黑色灰烬。
老陈用铁铲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烧干净了。”老陈含糊不清地说，“连渣都没剩。”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7号桶没了。
所有的物证，那些能证明“非法产出”存在的生物组织，都被销毁了。
这意味着，他手中的芯片，成了唯一的证据。
但也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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