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灰光透过过滤网，惨白地洒在拘留室的金属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酸腐气息。
陆沉坐在铁桌对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阿K。
阿K被固定在刑讯椅上，四肢被磁力锁扣死。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维修工服，但衣服已经被剪开，露出了后颈处鲜红的接口。
那里植入了自毁芯片，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阿K的嘴里不断吐出断断续续的代码声。
“错误……代码404……循环校验失败……”
声音机械、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汪主管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拿着电子板，眼神冷漠如冰。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在等待。
等待陆沉崩溃，或者等待阿K彻底报废。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他没有看汪主管的方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解码器。
这是他在清洁站工作时，偷偷改装的工具。
原本是用来清理堵塞管道的，现在，它成了读取神经接口的钥匙。
“阿K，看着我。”
陆沉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阿K没有反应。
他的眼球浑浊，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程序控制的躯壳。
陆沉站起身，走到阿K面前。
他伸出右手，按住了阿K的后颈接口。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我要读取你的记忆核心。”
陆沉低声说道，语速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数据。
“根据《废弃物处理中心守则》第72条，员工因工伤导致的记忆丢失，需由直属上级进行责任认定。”
他说的是规则。
用规则来掩盖非法入侵的行为。
阿K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警告……系统错误……禁止访问……”
脑海中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陆沉不管不顾，将解码器插入接口。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视野开始模糊。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昏暗的实验室，看到了那些漂浮在培养液中的生物组织。
他也看到了阿K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绝望。
阿K跪在地上，求饶着。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温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K，你知道后果的。”
是汪主管。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笑脸。
那是陆沉失踪多年的妹妹。
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停止跳动。
他强行稳住呼吸，继续深入记忆深处。
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阿K并非自愿参与。
他是被胁迫的。
汪主管用陆沉的妹妹作为人质，逼迫阿K协助处理那些非法实验产生的垃圾。
那些垃圾中，混杂着不属于任何人的生物组织。
而第7号分类桶，就是这些组织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