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灰光透过通风井的格栅，像生锈的铁屑一样洒在废弃物处理中心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污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腐味，这种味道已经渗进了陆沉的防护服纤维里，洗不掉，也闻不出新鲜感了。
他站在第7号分类桶前，手里攥着一把高频振动撬棍。
桶身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冷凝水珠，摸上去滑腻冰冷。
标签上的“零产出”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汪主管没有走远。
陆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一条冰冷的蛇，正从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缓缓游过来。
她就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电子板，但并没有离开。
她在等。
等他自己动手，或者等那个“东西”彻底失控。
陆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信用点数。
如果今天结束前无法证明这多出的3.2公斤垃圾来源合法，或者无法将其从系统中抹去，他将面临“资源窃取罪”的处决。
而唯一的线索，就在这个桶底。
昨晚汪主管留下的划痕指向底部，暗示那里有空洞。
但现在，空洞可能已经被填死。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撬棍的尖端抵住桶底边缘的焊缝。
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没有用力猛砸，而是沿着圆周缓慢移动，试图寻找焊接点的薄弱处。
这是违规操作。
任何对生产设备的物理破坏都会触发二级警报。
但他别无选择。
系统显示今日总产出为零，意味着所有进入处理流程的物质都必须被分解或回收。
如果第7号桶里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必须被取出，或者销毁证据。
撬棍尖端划过一道火星。
陆沉的手很稳，尽管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需要找到那个漏洞。
只要桶底能被撬开，他就能把里面的东西转移，或者至少确认它的成分。
如果是普通的有机废料，他可以伪造分解记录。
如果是非法实验的产物……
他不敢想下去。
突然，撬棍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
不是金属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坚硬物质被击中的回响。
陆沉心头一紧。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周围只有排风扇低沉的轰鸣声。
他再次举起撬棍，这次加重了力道，狠狠凿向刚才的位置。
滋啦——
火花四溅。
但桶底纹丝不动。
陆沉皱起眉头，凑近观察。
原本应该存在的焊接缝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崭新且粗糙的金属补丁，直接覆盖了整个底部。
那是工业级激光焊的痕迹，平整、致密，没有任何人为撬动的可能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