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施面馆”那块布满划痕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施远站在后厨狭窄的操作台前,手里攥着一块发白的抹布。
他的指尖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空虚感。
三年寿元换一碗面,代价比想象中更沉重。
此刻,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像是有风穿过枯洞。
他低头看向案板。
那里躺着那株“第一株灵草”。
曾经翠绿欲滴的叶片,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
颜色从深绿转为灰败,边缘开始卷曲、干枯。
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
施远伸出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叶尖。
脆响。
叶子碎了一角,化作细微的粉末。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异象。
只有死寂。
“真的……没了吗?”
阿婆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带着试探和担忧。
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坐在唯一的塑料凳上,眼神浑浊却锐利。
她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药味,正在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那是生命力燃烧殆尽的味道。
施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默默地将案板上那些黑色的粉末扫进垃圾桶。
动作很轻,很小心。
仿佛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宝,或者……罪证。
“季德发签了字。”
施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债务清了。”
“可是……”阿婆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施远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你看起来,好像大病了一场。”
施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
“只是累了。”
他转身走向水槽。
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他冰冷的手指。
他需要冷静。
更需要确认一件事。
季德发是真的放弃了,还是在演戏?
那个男人临走前说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施远脑海里。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像我一样,急需‘特别’帮助的人。”
这句话太危险了。
它不是威胁,是邀请。
也是一种狩猎的信号。
施远擦干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刚才季德发签字的免责协议。
纸张还带着对方的体温,甚至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他仔细检查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指印。
笔迹工整,力度均匀。
不像是在胁迫下完成的。
但越是完美,越让人怀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风铃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施远身体一僵。
他没有立刻抬头。
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季德发说过,明天早上八点收地。
现在回来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收回支票,没必要这么晚。
如果是为了报复,也不该只身一人。
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一步,两步。
停在操作台前。
施远缓缓抬起头。
季德发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廉价的西装,领带依旧歪斜。
但他脸上的横肉不再颤抖。
相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不是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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