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程凡没有退。
他那只按在《外门弟子灵力总录》上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下的黑皮封面冰冷刺骨，带着陈年墨汁和羊皮纸混合的霉味。那是青云宗三百年来积累的罪证，也是严执事手中的权杖。
“你在干什么？”
严执事的聲音慢得像是在咀嚼骨头。他眯着眼，目光死死锁住程凡的手背。那枚感应灵力的金戒指此刻红光闪烁，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急促跳动。
程凡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确认数据。”
“放肆！”
严执身猛地拍案而起。青色的法袍带起一阵腥风，他手指上那枚金戒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赤芒，一道无形的禁制如同实质般的铁壁，瞬间笼罩了账桌。
这是执法堂的规矩：非授权者，不得触碰《灵簿》核心页。违者，视为窃取宗门机密，当场废去修为。
赵管事吓得缩到了墙角，手里还攥着半截朱砂笔，浑身抖如筛糠。他看着那道金光，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程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程凡感觉到了那股阻力。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压制，而是刻印在账本底层逻辑里的“绝对权限”。任何试图强行读取或修改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引来巡逻的执事队。一旦守卫到来，严执事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或者……杀了他这个唯一的目击者。
时间不多了。
一炷香还剩最后三寸。
严执事步步逼近，脸上的轻蔑已经变成了狰狞的快意。他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也太清楚如何利用规矩杀人。“程凡，你现在的灵力波动比死人还微弱。你碰它，就是在找死。放下手，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
体面？
程凡在心里冷笑。在这个吃人的青云宗，体面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残渣。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
燃烧精血的代价正在反噬。他的骨髓深处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寒毒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他不能停。如果现在松手，刚才利用漏洞篡改判定逻辑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灵簿》会立刻锁定“清零”状态，他将彻底成为废人。
他需要制造混乱。
不是对抗禁制，而是让禁制失效。
程凡的左手突然动了。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抓起桌上那方早已干涸的砚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了旁边的墨汁瓶。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账房内格外刺耳。
浓稠的黑墨泼洒而出，如同一头黑色的猛兽，瞬间吞噬了《外门弟子灵力总录》的一角。墨汁顺着纸张的纹理迅速渗透，浸湿了严执事刚刚记录完的那几行数字。
“你——！”
严执事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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