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宿舍内的空气凝固如铅。
姜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画有骷髅图案的纸片。
纸片很薄,却重若千钧。
那是两名执法弟子离开时,塞进门缝的东西。
警告?还是邀请?
他眯起眼,瞳孔中那道黑色的闪电微微颤动。
绝灵符贴在胸口,隔绝了外界的探查,也隔绝了他心脉中那股狂暴的黑气对周围的干扰。
但他能感觉到,纸片上附着着一层极微弱的禁制。
那是追踪术。
一旦触碰,位置就会暴露给发送者。
姜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玩?
那就陪他玩。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甲锋利如刀。
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怜悯。
“嘶——”
指尖划破皮肤。
一滴鲜红的血液渗出,顺着指腹流淌,精准地滴落在骷髅图案的中心。
血珠渗入纸面。
原本静止的黑色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蠕动。
那是追踪禁制被激活的信号。
但姜七想要的,就是激活它。
以血为引,烧毁禁制的核心符文。
这是禁术的反噬用法,代价是自身精血的流失,以及……被追踪者标记为“不可控的危险变量”。
他知道薛执事在看着。
从进入青云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薛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薛执事要维持规矩,要清除不合格者,更要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姜七不在乎。
他只需要薛执事认为他是疯子,是怪物,是不可预测的威胁。
只有这样,薛执事才会放弃保护他,转而寻求彻底抹杀。
而死亡,才是最好的掩护。
随着血迹干涸,纸片上的骷髅图案突然扭曲变形。
一股细微的精神波动顺着指尖传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发送者没想到,有人敢主动烧毁追踪禁制。
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用这种自毁式的方式,反向锁定了他的位置。
姜七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幅地图。
那是发送者的方位。
外门广场东侧,废弃的药渣处理井附近。
那里没有人烟,只有腐烂的气息和隐藏的视线。
“原来是你。”
姜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赵虎。
那个咋咋呼呼、总是试图挤掉他名次的竞争对手。
也是这一轮末位淘汰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赵虎以为他在药物维持下灵力稳定,就能高枕无忧。
但他不知道,赵虎的灵力根基早已松动,全靠那所谓的“蚀灵砂”强行压制副作用。
一旦测灵碑读数异常,或者遭遇高强度灵力冲击,赵虎就会爆体而亡。
姜七睁开眼,眼中的狠厉收敛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他抓起桌上的那枚碎裂玉简。
手指再次摩挲过上面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不属于青云宗,也不属于任何正道功法。
它们是禁忌。
是上一代长老们试图掩盖的历史。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简深处时,一丝熟悉的刺痛感传来。
不是疼痛,而是共鸣。
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相斥,却又无法分离。
他察觉到了。
玉简内部刻着的,不仅仅是符文,还有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那段记忆,关于母亲。
关于那个在他五岁时消失的女人。
关于那句盲眼老僧在交易完成后低声说的话:“碑碎非天灾,乃人心贪。”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似乎懂了一半。
测灵碑不仅仅是一块石头。
它是某种契约的载体。
而人心的贪婪,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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