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沉闷的声波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姜七站在测灵碑前,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献祭记忆、冷汗涔涔的人不是他。
他的左手袖口里,那枚黑甲碎片已经彻底化为齑粉。但在那皮肤之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正顺着经脉逆行,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姜七。”
薛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手里捏着那卷记录排名的玉简,目光没有离开过姜七的脸。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审视一件刚出炉却带着瑕疵的铁器。
“规则有言,测灵结果一旦公示,即刻生效,不得复检。”
薛执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除非……有人能证明石碑故障。”
这句话是说给赵虎听的。
赵虎站在人群前列,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姜七,又看向测灵碑上那鲜红的“42”分。
“薛执事!”赵虎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这不合规矩!昨日姜七灵力枯竭,今日突然暴涨一倍有余?这分明是动了手脚!”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凡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中品入门?”
“听说测灵碑最近不太稳,老管事昨天还抱怨过呢。”
“姜七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姜七垂着眼皮,看着脚下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他没有辩解。
辩解是最无用的行为。在这个宗门,实力就是真理,数据就是法律。只要数字是对的,过程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对”,能不能经得起推敲。
“赵虎,你的意思是,本执事看走了眼?”
薛执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虎。
那股威压瞬间笼罩下来,让赵虎喉咙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是说执事看走眼。”赵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汗,“我是说,测灵碑可能有误。若是误判,不仅对姜七不公,更是对其他努力修炼弟子的侮辱!”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底却藏着贪婪和杀意。
他想挤掉姜七的名次,他想进内门。
如果姜七是因为作弊才及格,那他就还有机会翻盘。
“哦?”
薛执事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简边缘,“那你打算怎么证明石碑有误?”
赵虎愣了一下。
他当然证明不了。
测灵碑是上古遗迹所留,除了几位长老,没人懂其中的符文逻辑。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拿什么去质疑神器?
“我……”赵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既然无法证明,那就是污蔑同门。”
薛执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按宗门律例,诬告者,罚禁闭三月,扣除本月灵石配额。”
“薛执事!”赵虎急了,“我只是怀疑……”
“怀疑需要证据。”
薛执事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赵虎的脸,“没有证据的怀疑,就是挑衅规矩。赵虎,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还是在挑战青云宗的威严?”
全场死寂。
赵虎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最终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因为道理,而是因为身份。
薛执事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威。
姜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危险,不在赵虎,而在测灵碑本身。
就在刚才赵虎大声喧哗时,他感觉到胸口那道红线猛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碑内部苏醒,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灵力。
*不能让它被发现。*
姜七在心中默念。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洞府,用秘法压制住那股反噬的力量。
否则,一旦灵力失控,他会当场爆体而亡。
“下一位。”
薛执事挥了挥手,似乎对这场小插曲失去了兴趣。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姜七注意到,薛执事的手指在玉简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整整一秒。
那一秒里,薛执事的目光扫过了测灵碑的正面,又扫过了姜七的手掌。
那里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符文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姜七知道,薛执事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道“裂痕”。
虽然肉眼难辨,但在高阶修士的神识感知中,石碑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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